星空猝不及防地破碎/这样一个霓虹的夜/流浪歌手在一场/坠落的梦中惊醒/落泪的星光溅在了他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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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那个惠风和畅的午后，如果当时老人并未站在林边观看群鸽嬉戏。老人的历史就得改写，至少心理路程不会按今天的轨迹运行。

　 老人站在林边观看群鸽嬉戏。这是一个惠风和畅的午后。这是他的森林，他，一位守林老人，几乎与这片寂静的森林相依为命，度过了一生。老人的父母，妻子依次被岁月带走，他没有子女。只有这片无言的森林，在沉默中忠实地陪伴着老人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这些鸽子是老人饲养的。在这冗长寂寞的时光里，它们是老人生命中生生不息的亮点。它们此刻便在枝头呢哝甜蜜的情歌，在碧天化作一道悠远而生动的风景。

　 浪流歌手就在这时走进了老人的视线。此时的流浪歌手已经很落拓，头发长得更加不羁，缀满口袋的衣服风尘仆仆，背六弦琴的姿势很颓败，表情是种空白。

　 老人沉默而奇怪地看着来人。流浪歌手身上有种气息是他所陌生的———漂泊的气息。

　 多年来，老人一直心甘情愿地做一枚森林的树叶，表情安详地拥有一分平静、稳定的人生。然后，毫无怨言地离去，化作春泥，落叶归根。

　 可这个男孩子，他不是森林枝头的树叶，他是漂在水上，曾经随波逐流的叶子。他一定有过跌宕起伏的日子。

　 流浪歌手携带城市旷日持久的尘土，走进森林。在尽情而贪婪地享受过森林浓郁而淡然的清香后，他如同发现本世纪最大的奇迹一般，盯住了这些演绎着惟美童话的鸽子。

　 他看得出神。“这是鸽子吗？”———他指着它们问。“当然。”老人迷惑不解。“年轻人，难道你没见过鸽子吗？”“城市已经很久没有鸽子了。”他痴痴地看着天，那天蓝如神话。“这天真蓝，未经眼泪流淌的蓝。鸽子天然的恋人。这么无懈可击。“城市的天是灰的，暴发户般的灰。鸽子不喜欢那种灰，它失去了它的恋人，城市失去了鸽子，我们失去了理想和浪漫。”

　 守林老人懵懂地听着。这个男孩来自另一个世界，说着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他只听懂了一件：男孩来自森林外面，来自一个被称作城市的地方。

　 流浪歌手在森林住下了。

　 他感到很乏，多年的漂泊生活中他恣肆地挥霍了激情。现在，他需要平静，河流深处的平静，森林密处的平静。

　 他悠然地弹奏着年代久远的校园歌谣，只是不再唱。

　 他总是在看，看那些鸽子，看夜晚的星空———那个曾在霓虹灯炙烤下肝胆俱裂的星空，现在完美无缺。

　 尽管流浪歌手无意多说。守林老人还是逐渐对城市形成了概念。“城市”一词就如同一个明丽的火球在老人脑海中芒镖四溅地打着转。

　 城市是没有这漫长凄苦的夜的。城市的夜晚总流光溢彩，粲若白昼。

　 城市的生活不会日复一日的相似，城市的日子总是异彩纷呈，精彩迭出。

　 城市的冬天不会这样冷，有先进的保暖设备，而且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热度。

　 一天，流浪歌手看到老人在打理一个寒碜的行装。老人说：“活了一辈子，也没走出过这片林子，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看看城市。”

　 男孩明白了，他说：“林子，我会为你看好的。”

　 又说：“鸽子，我会为你照顾好的。”

　 点评

　 故事构思很巧妙。如果说来自城市的流浪歌手厌倦了城市的喧嚣，来到森林里寻求宁静，这样的故事已不新鲜。那么，在森林中快平淡度过一生的老人，听了歌手的叙述，“打理了寒碜的行装”奔往城市、走向尘嚣的结局，就颇有些出人意料。这个结局蕴含了许多意思，让人想到了理想、美好一类的概念的相对性。至少，读了这个故事之后，再观察什么事物、考虑什么问题的时候，应该会想到，如果换一个角度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