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女,30岁
我不属于白领阶层,尽管我内心十分向往。我出身于农村的一个普通人家,初中毕业我爱上了家在县城的C。他长得不算高大,但因为他有城镇户口,加上我天性中的懦弱,我们相处时总是我处处迁就他。或许正是我的个性导致了分手;他竟不打一声招呼,就与另一个与他般配的女孩订了婚。记得18岁的我一时间昏天黑地,逃一样地来到省城的一个远房亲戚家———或许是内心深处不甘受人摆布与抛弃吧,我暗暗发誓今生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只有初中文凭的我,要在这个人尖子遍地的都市里混出人样来,是何其艰难。好在我有一副姣好的面容和婀娜的体形,加上在生活中慢慢学会的察言观色,我逐渐学会了与各种人打交道。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现在的婆婆相中了我———我学徒的的师傅娶了我。他大我2岁,不善言辞,却十分忠厚。我感激命运没让我从悬崖边掉下去,而最终成为了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让我过去的同学比较羡慕的城里的女人。
可是,如果命运就到此为止,该有多好。结婚以后,我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虚荣心无时不在发芽、生长。为了赶上城里人的“趟”,我不断地学习、镀金,什么电脑班呵,服饰美容呵,凭着自己的伶俐和乖巧,每一个学习班里我都能抢尽别人的眼光,加上自己对着装的用心讲究,甚至有的任课老师也会向我频送秋波。
25岁时,我在省城开了一家内衣专卖店,这时我的女儿已经3岁了,她有爷爷奶奶的精心呵护,我便专心经营这家小店。没想到生意好极了,开业3个月后我就收回了全部成本。这时我酝酿着开第2个连锁店。丈夫很纵容我,无论我有什么想法,他总是说:你想好了就干吧。这样,在温暖宽松的家庭氛围中,我的业务越做越大,现在已经开了4家连锁店。在婆婆公公的眼里,我是个乖巧、成熟、讨喜的媳妇;在丈夫的心中,我更是个能干、不可替代的妻子。我的许多同行朋友认为我和丈夫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甜蜜的伉俪。可是我的苦恼却慢慢从内心里不断涌上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儿不对劲。记得有一次读李银河的专著《中国女人的性与情》以后,我逐渐明白现实与理想的区别。对丈夫,我不可能也不舍得离开他,因为我们相处得很宽松和宁静。可是,我发现面对他,我却没有激情。我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困惑。
有一次,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我碰到在我们百货大楼里做进口医疗器械的M,平时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但此时在公交车上就成了熟人。彼此一聊,竟像久别的朋友。过了几天,我去吃快餐,远远地看见气宇轩昂的他坐在那儿。我便过去打招呼,他从从容容地起身,向我介绍了他身边的女士是他太太。
不知为什么,以后我的脑子里就常出现他,很想知道他对我是否也有同感。每天早晨我都来得很早,为的是等到他经过时会和我打个招呼。这种心境从未有过,但我并不承认这可能是爱。我其实只是希望,假如有一天,我们可以坐在雨中的窗前,在轻盈的音乐声中,轻松地品茗、交谈,或许这就是我最高的愿望了。我这么想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从前那苦涩的初恋和我现在温厚的丈夫。
也许,这样的奇遇只是我潜意识里现实与理想间的一种过渡吧。
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这想法本身已标志着我在心智上渐渐成熟了,我摆脱了乡下人的狭隘和城里人的虚荣,现在的我似乎才像一个真正的女人。只是,我不能保证的是,如果他恰巧心中也有我,我能守住现实的闸门吗?
B男,30岁
我是一个工程师,是学控制的。我的儿子两岁了,我的妻子中专毕业,我们称得上是工薪阶层的知识分子小家庭吧。妻子是一个忠厚朴实的女人,她没有杂心思,除了工作就是家庭。可是,我得不到她的爱抚。我长得还可以,是个北方人,有责任感。当初我们千辛万苦才调到这个城市,除了彼此和孩子,在这儿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儿子是3年前初冬里的一天我们夫妻恩爱的结晶,接下来的一次就是我提出的纪念那次恩爱的去年初冬了———有了儿子,妻子就远离了我。是这样吗?
3年了,她可以处处关照我呵护我,可是我却不能走近她。我尝试了各种办法,阅读了各类心理书籍,营造了各式温馨氛围,可是每当夜晚来临,妻子就一脸严肃:“NO”。我不明白,妻子变成这样,是繁忙的工作和随时可能下岗的危机导致的,还是她内心的偏执造成的?有时想想,我现在有要求,可能还算健康和正常,可再过两三年,在沉重的工作压力和烦琐的生活挤兑中,可能我就真与妻子一样了,那时我们就可以称得上是“战友”了。
说实在的,即便妻子这样,我也离不起婚,孩子尚小,开支且大,财产一旦均分,我连再娶一房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到那时累得精疲力竭,只怕有贼心也没有贼胆了。搞三陪我也想过无数次,但还是不敢,万一初次涉足洗头房就被110捉去,到时百口莫辩,更罚不起款。再说,即使不出事,搞一点小毛病出来,这大老爷们的脸还往哪儿搁。“小蜜”养不起,万一撕破脸皮,我这百年修来的“知识分子”的名声不还得丢了?
百思不得其解。我的出路在哪儿呢?问妻子,她一脸委屈:你这色狼!问自己:为什么要有欲望呢?培育下一代接班人的任务业已完成,该寻思寻思进取之事了。你看,长江后浪推前浪,稍不注意,工作中就要面临淘汰,黎明即起吧!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呵!
可是我这个不争气的“色狼”呵,每天骑车上下班,一旦遇到长发飘飘的女人,我都会骑得飞快,为的是赶上去看一眼,甚至会在女人用品专卖店附近,徘徊复徘徊。有一次,我的“色瘾”发作,甚至想请楼下收破烂的女民工上来只坐一小会儿……
白天就像瞎子撞钟,忙完了一天,懵懵懂懂精疲力竭地回家。可是怪了,一到繁星满天月华四溢之时,我就开始想糊涂心思,所有前人圣人的教诲统统忘记,吃饱了喝足了就专心想,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就像女人想漂亮,穷人想有钱一样。想到万般无奈时,就盼着自己早日变成妻子那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性冷淡,除了对正义事业怀有一腔热忱外,其他一律视作小资和洪水猛兽,以获得真正的清醒与解脱。
可是眼下----我是学控制的,我知道,我必须在个人作风问题上控制好。可是,看来前景不妙。
摘自《扬子晚报》(S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