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着过日子
迟枫
我和我爱人可谓“千里有缘来相会”,黑龙江的她和河北的我在西安的大学相识、相知、相爱,毕业后回到河北沧州参加了工作。
1996年结婚时,依然保持着大学里“此月钱,此月花”习惯的我们几乎没有积蓄,也没有向家里申请支持,200块钱买回一套沙发,1000块钱买回一套组合家具,再加上一张1000块钱的双人床和必要的锅碗瓢盆,我们就住进了那间租来的18平方米的平房里。“家用电器”仅有灯泡和大学里学校发的收音机两件。再有就是500元的负债。穷得似乎有点惨了,但我们并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没事儿偷着乐”的心情却天天相伴。
很少人能够安于贫困,我们也是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后,那种学生式的“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物质诱惑”的信念被现实击退,渐渐明白了什么叫生活。生活,生活,对于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而言生下来就是为了好好活着,而好好活着没有物质保障是不可能的。于是我们从“算计”开始了我们“好好活着”的日子。我俩同是工薪族,工资就那么一点,双方父母的工资比我们还少,靠家里“扶贫”指望不上。好好活着只能靠算计。我们开始计账,大到几百块钱买件衣服,小到2角钱买一支蜡烛,全部记录在案。每月一检查,每季一小结,每年来一次彻底地回头看,然后做出下一月、下一季、下一年的预算,并坚决严格执行之。
算计着,算计着,从少买的一根冰棍里、一件衣服里、一张电影票里,慢慢地我们算计出了电视、冰箱、VCD、计算机……租的房子也越来越好,得意忘形地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记账,丢掉了“算计”这一工薪族的“基本家策”。
时代在前进,我们的家庭支出也发掘出了一些新领域,信息消费、旅游消费、保险消费,这些新词也进入了我们的生活。最要命的是信贷消费,我们贷款买了一套房子(一年后交工的期房),位置很好,面积挺大,但每月需还款1300元,再加上不算计,每个月的工资也就所剩无几了。甚至买台全自动洗衣机都要成为问题。
随着龙年第一场雪的飘然而至,我们的宝贝女儿笑雪来到了人间。她带给我们幸福的同时也增加了新的开支渠道。渐渐地我们意识到,这条“渠道”在不远的将来必将成为奔涌的江河。为女儿计,“再也不能这样活”了。我们于是重操旧业,又找出了尘封的记账本。一个月记下来,吓了我们一大跳。把我们的开支统计后,大体每月都需要的固定日常支出达17项之多,费用总计(含还住房贷款)为2507.79元,约等于我俩刚上班时两个月的工资。再不算计,以后大概就要活不了啦。于是我们又开始制定预算和严格执行预算,只有迟笑雪的费用可网开一面。
在重新记帐将近两年,迟笑雪同志已经能和她妈妈“打架”的时候,我们搬进了150平方米的装修得还算可以的新家。这时,我们有了算计的下一个目标——自己买一辆车,非自行车和摩托车,而是家庭轿车。“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小时候父母常讲的这句话现在我真正理解了,也理解了平头百姓们算计着生活的快乐。
摘自《生活时报》(S-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