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未黄

    婚后不久，太太给我派工：买一包盐，顺便帮她买一个卫生带（那时候尚未发明卫生巾）。我到商场转悠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宝贝东西在哪个柜台卖。而且柜台小姐是清一色的靓妹，实在让我羞于启齿。这时，我看见一位大嫂在柜台上挑选此类物品，等她付钱后，我跟踪出门，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大姐，问她能不能把手中的东西卖给我。她瞟了我一眼，丢下一句“你是不是有病？”扭头就走了。此时，我十分委屈。为证明我没病，我把钱往柜台上一拍，不卑不亢地说：“小姐，来一条卫生带。”哪知售货小姐一脸的灿烂，她说：“对不起，领带在右边那个柜台卖。”

　　这个历史教训是惨痛的，但是，被人爱着，并不是一件坏事。在我楼下，有一家北冰洋超市，这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服务小姐也有一些面熟。在此为太太购物，明码实价，由自己挑选，再也用不着羞羞答答，鬼鬼祟祟，偶尔还可以挑逗一句：“你喜欢用哪个牌子？请帮我推荐一下。”收银小姐找零后，还特意选用一个黑色塑料袋，为购物的男人想得真是周到。

　　然后，到对面瓜摊买瓜。卖瓜的是一对年轻夫妇，我也是他们的老主顾。但是，他们仍然害怕收到假币，两口子把一张10元纸币摸了又摸，抖了又抖，还借着阳光照了一下。她的先生终于发现了问题，脸色一沉说：“这瓜不卖！没钱找零。”我解释说，这是真的。他说，真的更危险。

　　我一脸的怒火回到家里。我太太自诩为验钞专家，拿过钱一看，骂了一句“下流”。我赶紧问，这钱真是假的？她说，别装糊涂，你调戏别人太太，她先生没捅你一刀算是客气的。我这才注意到钱上写着两行娟秀的小字：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

　　卖瓜的那位先生真是一个天才，他以为我很爱很爱他的太太，才愿意买他的瓜。我对我太太说，你给我50元，这是北冰洋超市收银小姐找的零钱。我太太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来是收银小姐“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她抬起我的脸，像欣赏向日葵似的，除了坑坑洼洼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具有魅力的地方。我真是后悔自己蠢得可爱，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让它暴露无遗呢？20多年来，惟一的一次“垂青”的机会，就这么白白地牺牲了。

　　我女儿一脸诡秘地笑。她要她老妈消消气，听一盘碟，是刘若英演唱的。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要命的一首歌：“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

摘自《生活时报》（S－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