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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饰盒子
屡屡拭拂首饰盒子,不为随缘的尘埃,只为喧嚣和一种感伤。
书架上的尘埃里有一个首饰盒子,在尘埃落定的日子里,我用心拭去尘埃。当知道有一种叫缘分的东西之后,我不忍心再拂去那随缘的尘埃。日子积久了,尘埃也积久了,缘分就也积久了,却也淡如水。
首饰盒子是那种灿烂的红,心样的形状。人们根据自己的心情给赤橙黄绿送上了心情,红便热烈而激动,白便恬静而淡雅。其实,心情该是常常变的,便有了调色板的说法。那天没有理由便选择了这样随缘的红。
我从未设想自己佩上一件首饰的模样,首饰便注定送给别人,那天一个不能算作朋友的朋友要走了,戚戚之余,我便去了一趟首饰店,买件礼物作为分别留念吧。一路捧回了首饰和首饰盒子,在盒子最底层写了一句祝福的话。然后送给不算朋友的朋友。只是在霓虹灯下首饰盒子不是我已熟悉了的颜色。
后来,朋友在临行前将首饰盒子还给了我,说我更适合保存这盒子,朋友还说那句祝福的话应留在彼此的心底。我打开盒子,取出海绵垫子,那句话没了,只是圆珠笔留下的浅浅的痕迹,从此我便喜欢上了圆珠笔。
打开首饰盒子,海绵垫子上有一条缝,当初,首饰便居住在那里。
一日,在替首饰盒子拭拂尘埃时,心又在叩心房之门。心房实在是一个奇妙的组合。其实,修一间房子,还得有一个真正拥有它的主人,流浪惯了,便麻木了这种本能。突然对自己说,身外没有房子就筑座心房吧,那么首饰也该有个房子,其名曰首饰盒子,因为首饰往往过于贵重,也寄托过多。
从此,屡屡拭拂首饰盒子,不为随缘的尘埃,只为喧嚣和一种感伤。远方的朋友也始终没有来信问起首饰盒子,我也分不清当初是为了首饰还是为了首饰盒子,也许当初就没有分清楚。
临近夜半的电话永远没有诗意,朋友恹恹的回答满是睡意,我便再也没有提起首饰和首饰盒子的话题。朋友说工作真累,还得上夜班,便挂断了电话。
高架床上,首饰盒子正和一堆照片厮混,熄灯后,我便彻夜倾听它们的交谈,清晰且清冷。
一日,首饰盒子从高处掉落,露出簧式合页。捧起它,我看了很久,还是没去修复它,也许完美缺乏真实和诗。后来,傍晚的霞光挤起了窗户,映上了我手中的首饰盒子,刹那间我看那惊艳的颜色,略带忧伤。我便决定就这样保留,再写一首关于它的诗。
家里有一室空房,是二哥留下的。每次回家总要进去静静伫立,其时庭院桃花正艳或飞雪茫茫。而今默守一个首饰盒子,该是同一种感伤吧。
喧嚣依然,放下首饰盒子,我还要去打饭。
摘自《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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