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纪行（四）

文/丁丁

2000年8月29日 晴 天津（太原）

　　看来人是非逼不可的。在山西的日子里，因为每天都要出游，第二天的游程逼得我非得把当天的旅行日记写完不可，可现在旅行结束了，便偷了一整天的懒。

　　前天，也就是8月27日是我此趟山西之行的最后一天。我乘的是上午10点半从运城途径临汾开往太原的名为“海鑫号”的子弹头高速列车，用3个半小时就从临汾开到了太原，到太原时正是下午2点。我先到售票处去买票，没买到回北京的票，于是买了张晚上6点50分回天津的车票，而卧铺也没有了，我只能请求售票员卖给了我一张靠窗的座位。买完车票，我将最重的旅行包一寄存，就跳上了开往晋祠的308路车。

　　晋祠位于太原市区西南25公里的郊区，路不太好走，大公交车开起来东倒西歪，且一路煤灰也很大——在山西旅行的日子里，除了在大同洗了一次头发外，由于每天都奔波劳累，一直没怎么认真洗过头发，尽管一直戴着棒球帽，昨天到了天津以后在宾馆房间里洗头发，结果顺着头发冲下的都是黑水，让我疑心是不是自己的头发掉色了，直担心出去一照镜子会不会发现自己满头白发。

　　去晋祠的车程是一个小时，下了车又有面的司机招呼着拉我去晋祠，我心里直犯嘀咕：怎么离晋祠还有一段路吗？抬头看看右边景区门上挂着的牌匾，上书“晋祠公园”四字，我心中一动，想起旅行手册上的忠告，赶忙又翻出来仔细研读，果然上面写着：晋祠公园并非古迹，晋祠在晋祠公园的后面。向一位卖地图的大娘买了张晋祠的地图，顺便向她问了问，得知要去晋祠，穿过这个晋祠公园是条近道，5块钱门票；如果人多也可以打辆面的绕道前往，一个人就不划算了。看来我是必须从晋祠公园穿过去的了。

　　由于时间并不宽裕，进了晋祠公园我也无心东游西逛，直奔晋祠而去，很快就到了晋祠，好家伙，门票要另付30元。

　　知道晋祠，源于高中语文里的一篇课文《晋祠》。中学语文课本对人或多或少总有些影响吧。我们读《岳阳楼记》、《滕王阁序》认识了这些古迹，读懂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境界，读懂了“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意境；象《长江三日》、《雨中登泰山》、《晋祠》这样的文章也给我留下了清晰的印象。而我所知的影响最大的游记散文，莫过于碧野的《天山景物记》，我的大多数高中和大学同学，都对新疆抱着美好的想象，都是源自这篇文章。而我之去晋祠，大体也是受了《晋祠》这篇文章的影响吧。我想去见识一下晋祠三绝的古槐、泉水和侍女像。

　　也有很多人对我说晋祠没什么好看的。在我的观点，无非是抱着什么样的欣赏目的去欣赏罢了。就我个人而言，对人文历史没有什么研究，对建筑也一窍不通，对于晋祠的美可能就只能领略其中十之一二。而且时间有限，我也只能走马观花。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圣母殿梁上的木雕、殿内的彩绘侍女像和殿外的古槐。

　　我在山西走过的这些古建筑、古雕都很有特色，晋祠也不例外，特别是圣母殿梁上的木雕，刀工细致，色彩丰富，虽然因年代久远而已斑驳得几乎不能辨认，仍能看得出当年的明艳与奢华。殿内灯光幽暗，两旁便是侍女像，也是浑身斑驳，但神韵却还在，有的丰神俊美，有的身形修长。我最喜欢其中的一尊，双手轻握胸旁，颔首低眉浅笑，脸上含羞的表情着实楚楚动人，的确传神。我正欣赏她时，一位导游向游客介绍，这尊塑像是这些侍女像中的一绝，因为从一边看去，她似乎是在笑；但从另一边看去，她又象是在哭。这是个歌舞伎的塑像，做成这种效果，或者是为了体现歌舞伎的生活和心态吧。我有些好奇，想走到另一边去看看她的表情是不是哭泣着的，无奈人太多，转念一想也就罢了：我还是喜欢她这种含羞浅笑的样子，何必又一定要去看透她的辛酸呢。反正我看中的她果真是晋祠中的杰作，说明我的眼光也不差了。

　　“晋祠流水如碧玉”，是形容晋祠中的难老泉水的。但这难老泉流到今天，已经不能叫“如碧玉”了，大部分水面堆着厚厚的浮生物，已近似于死水一潭，只有一小块地方还清澈见底。

　　晋祠里的槐树年代都很久远，被称为晋祠三绝之一的那棵槐树，就在圣母殿左侧，树身呈45度的倾斜，虬劲纠结的枝干横卧于圣母殿上。为了保护这株古槐，有铁杆支撑着它的枝干。其实除了这棵槐树之外，晋祠的园内还有很多古槐，包括西周年间就栽种而今已经历两千多年沧桑的古槐树。此外还有很多垂柳。所有的树木都枝繁叶茂，槐树的虬劲、柳树的柔顺，构成了一幅深深浅浅的绿色相互掩映的画卷，而点缀其中的，则是古老的殿堂和雕像，整体效果的确不错。

　　快5点时，我出了晋祠。因为返回市区需要1个小时，我必须保留充足的时间。天色阴沉，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果然车行至中途，即下起了雨，且愈下愈大，有不可抑止的气势。因为连日来在山西吃了太多的刀削面之类的东西，当我发现离火车站不远有家“麦当劳”的时候，不免食欲大动，赶紧跳下了车。大概是由于周末和下雨的缘故，不小的餐厅里人满为患。我要了份外卖，站在窗边较空的地方便啃起汉堡来。看看雨小了点，便边吃边走，刚把汉堡吃完准备享受美味的薯条的时候（我一向认为麦当劳的薯条比肯德基的味道好），突然又泼下雨来。我急忙蹿到一家银行门口，离火车站只有大约300米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它却无法冲破大暴雨的袭击奔向它。闪电又疾又亮，响雷一个接一个地在头顶上轰炸。幸亏我自认为还没做过亏心事，要不真怕被这雷劈倒。等了一会儿，天气仍然维持着其大暴雨的强势。我看看手表，已经6点半了，不能磨蹭了，何况薯条也已经吃完了。我把照相机藏进背包，拉紧帽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入暴雨之中，很快衣服便湿透了，帽沿也开始往下滴水。幸好有这顶棒球帽，使我的脸上免受侵袭，视线也保持清晰。路面排水不畅，水面已深及脚背。我估计要保住鞋袜不湿已经不可能了，咬咬牙就蹚入水中。等待过马路时更是被飞驰而过的汽车激起的大水花浇了个透顶。我索性也不跑了，就这样浑身滴答地到了火车站。取了旅行背包，便上了火车。车厢里虽乱，对于浑身湿透的我来说却极其温暖。我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衣服渐渐转入半干状态，我也昏昏入睡。不幸的是，半夜我旁边的一位老先生放在桌上的一大杯茶水不知怎么倒了，全部泼在我身上！我就这样在暴风雨的洗礼下，湿漉漉地结束了我的山西之行。

　　回到天津，立即全身上下大扫除，躺在温暖干燥的床上，尽管直打喷嚏，心中还是颇为满足：又完成了一次单身之旅，又走过了一个省，登了两座山，看了那么多古迹，认识了新朋友，还是蛮不错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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