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纪行(三)
文/丁丁
2000年8月23日 晴
五台山
早晨7点,我们出发开始登山。难得那对父子也是立志要登顶的,于是我们同行。所有人听说我们要徒步登北台时,都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这都没有动摇我们登山的决心。
由于汽车可以一直开到北台顶,我以为我们会沿着宽敞的汽车道直达北台。但很快我们就走出了大路,开始了真正的登山生活。我们一开始走在一个山谷里,沿着一条清澈的小河,踏着隐隐约约的小路,不时要蹚过小河。其中一次过河时,我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一脚就踏入了水里。大山无声,只听见潺潺流水,小河旁摇曳着娇柔的野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们走出了山谷,来到了进山的山门。
我们问售票的人从哪条山路可以登上北台,他说:“你们要自己上山?不行吧,你们上不去的呀。前两天刚有两个德国老太太才是从山上下来的,也不敢爬上去呀。”我们乐了:“咦,德国老太太能下来,我们就上不去?”灌满了一瓶子的泉水,我们出发了。
一开始我们仍然沿着小河走,尽管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路,但走在草地上还算平坦。过了一会儿,前方没有地方了,我们必须开始攀登。山上更没有路,而且丛林密集。我们只能抓住草丛一步一步往上爬,中间越过一条深沟时,我本来已经迈过去了,岂料不知为何硬是没站稳,双手乱抓一番什么也没抓住,不由分说就摔到了沟里。幸好沟内有一层厚厚的草,摔下去也不太疼。我爬上去又继续前行。在一片松林里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四周传来松涛阵阵,仿佛水声一般,除此之外静寂无声。我就坐在这片松林边的草地上写着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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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前行,穿过这片松林我们就已翻过了一座山头,站在山顶上看见北台就在前方的一座山上。由于爬上山顶还要再下山的路程较远,我们决定在山的侧面行进下到山脚。不过一脚高一脚低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处在高位的右脚一直承重,脚踝骨开始隐隐作痛。有好几次我差点儿滚下山去。小男孩将他手上的一根粗树枝递给我当拐杖,我也就不客气地接受了。说真的,在与其他朋友登山时,我还算是能够冲在前列的;在这个读体校的五年级小男孩面前,我只能甘拜下风了。
一路小心翼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到山脚,我们开始攀登北台所在的山。刚才在另一座山头看时觉得不远,爬了以后才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马”。我们休息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每次休息的时间则越来越长。不过休息的时候我们可以尽情欣赏山间的景色。由于我们身处在山的坡面上,视野很开阔,四周全是青色绵延的山峦,天空湛蓝得象水洗过一样,白云飘浮在空中,不停地变幻着形状。草丛中不断有白色的蘑菇若隐若现,不知是不是出名而昂贵的台蘑。
景色虽美,我们却不能无限制地休息下去。不过每次站起来走不了几步我们又开始大口喘气,两腿又开始发软。只好每次定一个小目标,等达到那个小目标再休息。好几次都以为快到顶了,等爬上去一看,还有一大段路程。我简直都快绝望了,以为永远都到不了北台了,也无法想象到了北台会是怎样。时间已近2点,在这之前,我们曾数次推测会在11点半、12点、12点半、1点、1点半到顶。可现在一看,倒是能看见北台了,路程似乎也并不远,可我们都不敢太抱希望了。我埋着头,只顾低头看脚下的草棵和大石头。走出好多步才敢抬头看,心里鼓励自己:每走一步就离北台又近了一步啦。两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是机械地往前拖动。终于爬上了那座山的山梁,我们决定上公路。可当我们爬上公路,才发现所谓的“公路”是由黄土和乱石组成的,每当有汽车开过,尽管车速很慢,还是会卷起滚滚的黄色烟尘。沿着公路上坡也并不省力,因为坡度还是很陡,走过一段我们就气喘吁吁。由于路是盘山形状的,一直沿着公路将要绕很大的圈子。我们走到公路将要去盘山的地方,决定还是从山侧面攀登上去。好好地养精蓄锐了一下,我们开始最后的冲刺。爬了没几步,就走上了可能是以前和尚铺的大石头路。中间休息了一次,我们终于拖着脚步,疲惫不堪地登上了北台。饥饿、干渴、劳累折磨得我头都晕了,一看见顶上的龙王寺,扑进去就跪在了蒲团上——我从来没有给佛像磕过头,但当时实在是站不住了,既然已经跪了下去,就磕了三个头。天呀。
北台上有些荒凉,只有一个灵应寺,但仍在修建之中,几乎没有什么游客。我看了一眼手表,2点45分。我们一共走了将近8个小时,爬到了这海拔3075米的北台,据估计大概走了50到60里地。紧跟着又上来一位50多岁的老先生,他更厉害,从上午7点半出发,也用了将近8个小时,独自登上了北台。每个人都精疲力尽,我前后绕了一圈,没发现卖吃的地方,只看见和尚们的厨房里有黄瓜和玉米,供台上还有旺旺雪米饼,馋得我恨不得拿个钵来跟他们化斋。
有两位广东来的女士是包了一辆吉普车上来的,上山后决定在山上过夜第二天看日出,于是我们几个合伙包了这辆吉普下山,一共50元,倒是不贵。颠了大半路,司机问我们去不去中台,大家都连连摇头。我有气无力地答道:“现在我只想快点回台怀大吃一顿,别的什么都不想干了。”也真是奇怪,平时在学校两天不吃饭也没关系,今天一顿不吃我却饿得发晕。不过我话音刚落,坐在前面的那位老先生便问:“你们没带干粮啊?”一边递过来一袋压缩饼干和小半袋牛肉干。我们三人立刻双眼放光,一人一块压缩饼干大嚼起来。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压缩饼干是世界上最可口的食物了,当即决定回上海买这种上海冠生园产的压缩饼干作为以后加班的指定夜宵用点心,哈哈。
回到台怀,稍事休息,又去参观了几个寺庙,便回房间休息。明天一早6点半,我们会乘车去太原。
(补记:回到台怀以后,我们参观的主要是塔院寺,里面的白塔很象北京北海公园里的白塔,供奉文殊菩萨。五台山本是文殊的道场,因此五台山的寺庙除了释迦牟尼以外,还另行供奉文殊。白塔的塔基也有一圈转经轮,大队人马排着队去转它,我累得要命,也不想去挤,就和那位同样疲劳的父亲等着体力最充沛的小男孩去转了三圈。白塔右前方有一扇小门,一位藏传佛教的僧人不知是从何处千里迢迢而来,就在这扇小门的门楣下,向这座白塔不断膜拜,不知道他已经拜了多少次,也不知道他将拜到何时。在去登北台的大路上,也遇到了一位僧人,一步一叩首地前来朝拜,宗教赐予人的精神力量真的是很惊人的。这些见闻当天都写不出来,因为的确是极端劳累了。当时刚登上顶时,那位父亲对我说:“回去以后你要把登山的感觉都描写出来。”我对他说:“我大概只能写一个字了——累!”从没有路的地方登山的确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和这比起来,一个多月前爬黄山莲花峰和前面爬恒山都不算什么了。——9月2日)
2000年8月24日 晴
五台山-太原-祁县-平遥
今天我们转战了四个地方。
早上一早我们就出发了,坐了一辆旅馆老板娘为我们介绍的依维柯。本来6点半出发,预计到太原要用3个半小时,也就是说10点钟我们应该到太原了。不过车子在台怀镇绕了一圈,拉了另一些游客,还有几位和尚、尼姑。平时在城市看到位和尚都感觉很稀罕,可在这里和尼姑们坐在一起却一点儿不觉得什么。快到太原时,感觉气温升高了,而我还穿着为了登山和适应五台山的凉爽天气而临时买的一套运动衣,预计今天我会热个半死。
到了太原,我们三人的打算仍然一致:立刻出发去祁县参观乔家大院。在车站附近找到了去平遥的车,这辆车会经过乔家大院,于是我们立刻爬了上去。正常的座位已经没有了,我们只能坐在临时搭的长条凳上,当时还觉得不太舒服,后来才觉得一开始的坐姿不亚于天堂。人最多的时候这辆本应只能坐十几人的车上连司机一共有41个人;而我们从祁县赶赴平遥仍是坐的这种车,也有40人,而且由于我们是中间上车的,连座位都没有,只能东倒西歪地站着。
车从车站开出不久,就在我们要穿过的十字路口遭遇了一群静坐的人。大概有一百来人,坐在马路中央,截断了整条路,他们头上的大横幅上写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天呀!所有的汽车无奈,只能纷纷掉转车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静坐阻断了最重要的交通要道的缘故,太原的交通显得有些拥挤。我们走过的并州北路上,从头到尾都在堵车,从一个路口一直堵到下一个路口,在这条路上我们磨磨蹭蹭一共走了40分钟,车流不断,让我觉得太原的车比北京和上海都多。我们一共用了一个小时才走出太原,又行进了一个半小时,大约两点时我们到达了乔家大院的区域。
从公路边开始就很热闹,停着各地的车辆,最远的有从广东开来的车。前面刚刚建好了一座大约是铜铸的中国旅游的标志图案——马踏飞燕。在乔家大院外面可能是当地的集市,一个接一个的小摊出售的是服装、扳手螺丝刀、锅碗瓢盆乃至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我们先去一家饭店吃了点当地特色的东西,叫什么“白面不烂子”之类的,都是用当地种植的莜麦的粉做的,味道相当不错。还有豆腐,据说第一代发迹的乔财主就是从做豆腐起家的,味道也相当好。
乔家大院是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拍摄地,电影所述说的也是类似的大家庭里发生的故事,而乔家大院则是北方民俗建筑的代表,这里已建为博物馆,不仅可以观赏古朴的建筑,还可以了解乔家的历史和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徽州民居相比,乔家大院的文化底蕴可能没有那么深厚,但的确古拙大气,而其门檐上的木雕和墙顶上的砖雕也非常精致丰富。除了举着照相机狂拍一气以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补记:总署的朋友打电话来告诉我,要澄清一个事实。尽管《大红灯笼高高挂》是在乔家大院拍的,但说的可不是乔家的事。因为乔家的家规甚严,是不允许纳妾的。——9月5日)
在乔家大院转悠了两个小时,4点多时我们又回到公路上等车。在那拥挤不堪的车上又熬了50分钟,终于到了平遥。
平遥古城的城墙很高,有点像长城,城墙上猎猎地飘着三角形的大旗,有点儿古时战争的气氛。我们是从西边的凤仪门进的城。沿着西大街向东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日升昌”票号的旧址。“日升昌”率先从事汇兑业务,可以说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家银行。整个票号由柜房、铺面、信房、帐房、中厅、后厅等组成。可以了解到,日升昌乃至当时山西的著名票号,都有管理严谨、任人唯贤的特点,所以维持了百余年的繁荣。在这一方面,“日升昌”的第一任总经理雷履泰功不可没。
从“日升昌”出来,经过富丽堂皇的市楼,我们选择了在一家叫“云阳驿”的旅店住宿。这里和古代的客栈非常相似,前面店堂是喝茶吃饭的地方,后面则供住宿,条件相当不错。我要了一间双人床的标间,把自己冒充为学生与老板还价,谈妥一天60元。
放下行囊,我们在前面的店堂休息了一会儿,便出门吃饭。平遥的牛肉和水煎包子是很出名的,自然不可少。水煎包子和上海的牛肉煎包差不多,只是个头比较小。他们各要了一碗牛肉面,我极不爱吃面,便又要了点水煎包子。炒菜比较一般,但也被我们吃了个精光——打从昨天登北台经历了极端劳累下的极端饥饿之后,这两三次吃饭我们都不曾浪费。
吃完晚饭我们又在古城溜达。古朴的气息很浓厚,特别是点亮的红灯笼、历史气息浓重的字号和传统风格的建筑,莫不让我恍惚感受到当年的繁华。走在小路上让我总回想起丽江的古城。不过说实话,看过那么多古建筑群,住过这些古城,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丽江古城。就拿平遥来说吧,平遥比丽江大,且北方那种古拙大气是丽江所没有的,但这里没有小桥流水,没有杨柳依依,且不时飞驰而过的摩托和汽车实在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这里的气氛。也许因为我毕竟是南方人,更适应“小桥流水人家”、“杏花春雨江南”的情境吧。不过,古城的共同点是,人民都一样的朴实。平遥城里的很多旅店都是当地人利用祖居开设的,其建筑各具特色。尽管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入住,店主人都热情地邀请我们参观,陪我们聊天。平遥的漆器也是很出名的,我们进了一家漆器店,在抱歉地说明了我们不打算买东西以后,店主人还是陪我们聊了半天,向我们介绍漆器的工艺。那些采取不同工艺而制作的漆器的确相当精美,若非囊中已所剩无己,真想买一些回去观赏。其实他的一些小首饰盒非常精巧,价格也不贵,可是一来我没有首饰,二来我觉得都市的浮躁之气都会玷污了这些艺术品。
11点多钟我们才回到旅店,院里搭了张矮桌,旁边有数只小凳,桌上摆了很多小茶盅和一只铝壶,看来刚有人在这里喝茶聊天来着。如果有三五知己,在这里把盏对月,清风徐来,意境的确不错。我们也坐了下来,晚风清凉柔和,抬头仰望,已是繁星满天。
2000年8月25日
晴 平遥-临汾
现在我正坐在从平遥开往临汾的火车上。我的两位临时游伴不去壶口瀑布,今天直接回太原。两个小时之前他们把我送上了火车。这四天以来我们可谓是朝夕相处,虽然相互还不太熟悉和了解,但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火车站与他们握手道别时,的确有点舍不得。现在独自坐在火车上,感到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几乎有点儿后悔要去壶口瀑布了。不过克服这点孤独感对我来说应该不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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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晨醒来时,感觉喉咙有点痛,鼻子也塞得厉害,看来前两天冒着寒冷看五台山的大和尚做法事而染上的感冒不幸加重了。不过我还是支撑着起了床,按照以往我多次感冒的经验,越是难受越得支撑着起床。
我们就在住的旅店店堂吃了早点,然后在一位修车租车的老人家那里一人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自行车环游古城,应该是一件很惬意浪漫的事吧。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我骑的那辆自行车没有刹车,骑起来晃里晃荡的,但骑车走在古城深巷中,的确别有兴味。
我们首先去了县衙署,这是我国保存最好的衙门府之一,我们昨天就确定了今天重点是去这里。平遥县的县衙署颇大,院子可以给小学生当个小足球场。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大堂上就有一个老虎凳,可我们研究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它,还是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实际上利用外力强迫人的膝盖后屈,想来是很痛苦的。县衙署前面是开堂审理案件的地方,后面则是县老爷的生活区。应该说这个县衙署保存得是比较完整的,而整座宅院虽然比较大,但并不豪华精美,比起大财主的乔家大院来,实在可以算得上简朴了。
从县衙署出来,我便跟在他们俩后面四处乱窜,其实我猜他们的方向感都是很清楚的,不清楚的只是我罢了。骑行了几条路,我们到了清虚观,本来打算张望一眼就走开的。可是从门口看去,里面的建筑看起来还很有点特色,加上门口的工作人员小姐极端热情地招呼着我们,于是我们买票进去,这真是个英明的决定。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门口两个巨大的木雕门神,见到了窑洞式的玉皇阁,见到了石雕和铁铸的佛像,还有很多在平遥县境内出土的化石、陶器等等,实在不虚此行。我感觉平遥城的保护开发工作做得不错,这些地方不仅保护起来供参观,大多还开辟成博物馆,只要静下心来仔细地看,能够了解到相当的历史知识。
就这样边走边看,又去昨天晚上那几家很有特色的客栈拍了几张照片,已经将近12点。我们去吃了份平遥特色的罐罐王牛肉面,便向火车站进发了。
现在我已住在临汾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饭店。说是饭店,条件却很一般,比不上昨天平遥城里的私人客栈,可以说是这次山西之行住过的最惨的地方了,只是我也懒得再找了。因为的确对这里不了解,而且据这几日旅行的经验,我估计去壶口的交通并不方便,所以我一下火车就根据从火车上广播里听到的信息,报名参加了壶口一日游。
为了派遣孤独感,我出去遛了一圈,买了后天去太原的高速列车票。还去逛了逛刚刚开业不久,正在大街小巷大做广告的一个超市,估计这是临汾市比较大规模的超市了,人特别多,但里面没有冷气,令我无法在里面很惬意地乱逛。于是买了瓶矿泉水、一听可乐和一包准备当夜宵的威化饼干。待回到饭店时,才想起最重要的胶卷忘了买,算了,明天再说吧。在饭店下面的餐厅吃了顿到山西以来第一顿米饭,尽管似乎有点儿夹生,但对于我这个吃不惯面食的人来说,这么长时间终于吃到了一次米饭,感觉好极了。
2000年8月26日
晴 临汾-壶口瀑布
早上8点钟,我按昨天的约定去旅行社等候去壶口的车,是一辆依维柯,一共14人参加了今天的壶口一日游,大部分是结伴而来;只有我、一位大约10岁的当地小男孩和一位也是来自上海的男士是独自参团。
大同是我国著名的产煤基地,山西的晋煤也是举世闻名的。到山西之前也有人告诉我说去云冈的路上煤灰很重,在大同我倒是感觉并不明显。直到到了临汾,我才清晰地体会到山西的确是个盛产煤的地方,但是如此大量地生产煤,不知是好是坏。临汾的空气中灰尘很大,尽管临汾市区的街道上种满了梧桐树,似乎也不能减轻空气中的灰尘。汽车开出临汾市区,进入襄汾县和乡宁县之后,空气污染愈加严重。路上全是黑色的煤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满载着煤的卡车,沿途可以看到林立着难以计数的炼焦煤的烟囱。直到一个小时以后,空气中的透明度才渐渐增大,汽车很快就进入了山路。路很平坦,只是弯道很急,几乎都是180度的大转弯。山不是很高,但连绵不断。山上长着绿色的灌木丛,在一些村落旁边还种着苹果树,但不断裸露出来的岩石和黄土让我觉得这里的山很“干”,没有流云飞瀑,没有清泉野花,而透出一种粗犷和苍凉。
车行3小时40分钟后,已经进入了壶口风景区,可以看到在汽车左侧下方的九曲黄河。我们在一家小招待所简单地吃了午饭,继续前行,20分钟后便到了壶口瀑布边。
还没有看到瀑布时,就已经能看到黄河水奔涌向前,浪花翻滚颇有一番气势。再向前走几步回头,便可看到壶口瀑布正在我们的下方,河水一泻而下,浪花激起的水珠形成一阵阵烟雾,稍有风吹过,水珠便溅到我们的身上。山西和陕西以黄河为自然分界,而从山西这一侧观赏壶口瀑布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这边有一个“观瀑洞”,从洞口穿下去可以更接近瀑布,尽管还要另付10块钱,但既然来了,岂可为了节省10块钱而不去接近一下壶口瀑布。洞里修建的是螺旋式下降的楼梯,里面很黑,只装了两三个小灯,我们不得不手扶铁栏杆摸索着下去。栏杆有些湿,同时还有一种沙沙的感觉。到了洞口,地上积水很多,只能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过去。涛声震天,很多人聚集在洞口以瀑布为背景留影。因为这里比瀑布低,抬头看黄河之水自天上来,气势自然不同。但要更接近它,还需往里走大约10米。地面和旁边的岩壁都很潮湿,地上长满苔藓,但并不滑;岩石则一直往下滴水,如同下雨一般。我慢慢地扶着岩壁前行,终于走到了离瀑布最近的地方。河水不断溅落在我身上,岩壁上的水也不断落下,很快我的T恤衫和休闲裤便全部湿透了,头发也直滴水,摸上去有沙土的涩涩感觉。但直到此时我才真正地体验到了黄河。水声轰鸣浩荡,瀑布前雾气氤氩飘渺;手臂上背包上和照相机皮套上已落满了河水,摸上去能感觉得到细细的沙土。我呆呆地淋着水盯着这瀑布,完全惊呆了。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诸如“母亲河”、“中华文明”、“尧舜禹汤”等等高尚的字眼,我只是单纯地被眼前的声势和伟大所震撼了。
我身边的人开始多起来,衣袖也在往下滴水,于是我往回走,又爬回到地面上。地面是干硬的土质,龟裂成一块一块,很象干涸的河床,不知道在水最大的时候,我脚下的土地是否被河水淹没过。
路边有卖西瓜的,才三毛钱一斤,我们三个独行的人买了一个来吃,沙瓤,很甜。匆匆啃完便上路了。从临汾到壶口瀑布,来回路上要用8个小时,而观赏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到两个小时,但仍让我深深感到——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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