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海边

棠

    第一次去北戴河是在我小学时候了。是妈妈的单位和一 所小学联合组织的，所以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同龄小孩组成一个很浩荡的队伍，印象里好象老吱吱喳喳的。我很孤单，谁也不认识的被排斥在群体之外。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听着模糊的海潮的声音睡觉。因为在车上已经隐约看到过秦皇岛的海的样子，所以对第二天终于可以看到大海而感到非常兴奋。

    结果睡了没几个小时，半夜一点多就被拎起来跟着队伍走，爬鸽子窝，据说是去看日出。那也是我第一次半夜在野外活动，跌跌撞撞的，在快爬到山顶的时候一脚踩空，掉在数米以下山坡上的一个树坑里，被大家七手八脚的抬上来，打着手电仔细看看，就蹭破了几块皮，最深的伤口在右脚腕最突出的踝骨，快看到骨头了。

    当时队伍里没有伤药，看看我没什么大事，就继续行进，我一边走一边特别沮丧，因为碰破了，大家都叫我呆会儿别下水了，当心破伤风云云。

    然后记得的就是大家聚集中岩石上等着。潮水还正是涨得厉害的时候，黑漆漆地影子在下面扑动。其实是看不清楚的，于是我就想象着那些汹涌波涛的场面。

    又疼又困地等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天就渐渐发白了。潮水在不知不觉中褪得很低很远，已经有人影打着手电在下面晃动，带队老师说那是下去抓螃蟹和捡贝壳的，然 后禁止我们行动，怕天还没亮出危险。

    那天等日出等了很久，直到天亮得完全不象的时候，老师终于宣布今天是阴天，所以没法看到日出。然后允许我们下到海滩上去。

    所有的小孩都是那么兴奋地扑向大海，只有我压抑着下海的冲动在海滩上转来转去，一边看看自己的伤口，一边看看和想象中不同的，灰色的海水和天际。感受着命运的煎熬。

    犹豫的时间在记忆里是那么漫长。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海的诱惑战胜了对破伤风的恐惧，我迅速地脱掉裙子，穿着出发前就穿好了的小泳衣跑进了海里。

    右脚第一次踏到海水中的时候，疼，钻心地疼，走路都困难了。恐惧又一次闪上来，但很快我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在海里扑腾的新奇的感受里面，把什么都忘记了。在大海里浮浮沉沉的感受和工体的游泳池，和北海后海的露天泳场是多么的不同啊。

    那天一直玩到下午。老师把我们集合起来准备带回住地，我才第一次从水里出来，站在海滩上第一眼赶紧看伤口，伤口居然已经结痂了，真是不可思议。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想错了，大海没有伤害我，而是治疗了我。

中青在线专稿

来自：人在旅途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