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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飞翔的心停泊的港湾(三)
山径/文
9月26日,走近“香巴拉”,仙乃日营地至洛绒牛场。海拔3800至4700米。
清晨,一觉醒来,感觉好多了。走出帐篷,山里出奇的冷,泽仁早早已来到了厨房,默默地围着火炉为我们烧水,真难为林芸,这水哪够她清扫昨晚跟大蜘蛛游戏的战场,那满是痕迹的脸。
远处的仙乃日雪山,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倾泻在雪山上,金灿灿的,谋杀了大家不少菲林。
早餐是大米粥就馒头,粥还加了碱,黄黄的,香香的,让我们胃口大开,还有那酥油茶,谁也不敢怠慢它。吃过早餐,走出帐篷,马帮藏民们早已在门口等候,收拾好干粮,整理好衣装,飞身上马,便开始了真正走近“香格里拉”的路程。
也许真的是酥油茶的功效吧,要不然就是我已逐渐适应了高原环境,骑在马上的我今天感觉特别好,我好不得意,呵呵呵,可怕的高原反应终于被我战胜(酥油茶功不可没)。
沿着马道上行100多米,便来到冲古寺营地,放眼四周,远处央迈勇雪山和仙乃日雪山高高耸立,蓝天白云下一条清流泛起丝丝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河滩上马儿悠闲地吃着草,草甸边缘的营区炊烟袅袅,温馨、和谐与安详充斥着这里,让我心生在此常住的意念。可是不容我细细欣赏,马夫已牵着马继续上路了,因为据他说好戏还在后头呢。
崎岖的马道让我们苦不堪言,有的地方坡度甚至达到三四十度,跟随着上坡下坡,我们时而趴在马背,时而死死抓紧缰绳,整个身子硬硬地向后挺。为我们牵马的是两父女,他们一共三匹马,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自握缰绳的,因为马道狭窄且两人无暇顾及三匹马。
我的坐骑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它散漫而又任性,一点也不听我使唤,尽找些歪门斜道走,让我大吃苦头之余更让我怛然失色,差点坠身悬崖。我的惊叫声一定让人毛骨悚然,在最危险的那一刹,泽仁紧张地大喊:“稳住,千万别动,马会把握的”。惊险过后,我的马夫便遭到泽仁的一顿吼,只是藏语连篇,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走马于通往洛绒牛场的马道上,沿途风光秀色可餐,美丽如织,兴致盎然的我们忘却了劳顿,忘却了寒冷,忘却了马背上的颠簸,大家都陶醉于其中,忘情所以。随着央迈勇雪山(藏语意:文殊菩萨)的时隐时现,大家的欢呼声也跟随着此起彼伏。两个小时的骑行,再加上断断续续地下马徒步,央迈勇离我们越来越近,直到来到她的跟前。这个开阔的草甸,就是让我心仪已久的洛绒牛场。
洛绒牛场海拔4200米,由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三座雪山组成的驰名藏区的贡嘎雪山环绕着这里,此刻天蓝得让人心醉,草甸上经幡猎猎,马儿悠悠,斑斓的色彩点缀着四周的山野,一条清流蜿蜒其中,被游人誉为最酷的雪山的央迈勇就正面矗立在我们的眼前,那是真格的白雪皑皑,圣气凌人,最难得的是,诺大的牛场似乎是属于我们几个人的,我们可以尽情地感受这里的一切,没有人群,没有噪音,有的只是清新与宁静,此时此刻,任何文字上的形容用在这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置身其中,感觉到处洋溢着安逸与舒适,仿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那种超然,那种悠闲和怡然自得油然而升……
离开这仿似没有人间烟火的仙境,我们收拾好心情,备好干粮,继续向着此行的最高境界出发。断断续续地骑马、徒步迂回向上又爬了近300米后,便来到一个斜坡处,考验我们的时刻终于来临,我们将徒步从海拔4500米的这里沿着陡峭光秃的山路上到4700米的高地。之前,这一直是我最担心的时刻,因为根据前两天痛苦的经验来看,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次向生命极限的挑战,然而当这一切到来的时候,并非想像中那么可怕。
山势很陡,我和潘潘凭着对香格里拉的满腔向往,凭着自己坚强的勇气和斗志,硬是自个儿一步步地往上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程艰难但早已被战胜自我、超越自我的喜悦所冲淡(登顶后马夫和泽仁一个劲地对我两伸出大拇指,夸得我都要飘飘然了,到后来从网上了解到,平均每100人中仅20人能爬上,这让我骄傲极了,我总算可以自豪地说,其实我就是想像中那般坚强的)。回头看看,林芸和阿青状态不佳,也许她俩是高原反应后滞,两人在各自的马夫搀扶下,缓缓地挪动着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涨涨的肿了似的。再看芳姐,痛苦的脸扭曲着,压在帽子底下遮阳又挡风的红丝巾在山风下左右飘荡着,整个人任由泽仁和她的马夫一左一右地把她架起,幸福与痛苦交织在一起。更远的下面,小迈和阿萍一前一后地手脚并用着,抬头看看山顶,满眼的无奈,而马夫则来回于其两人之间,苦不堪言。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先后登顶。
登顶的刹那,我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海拔4700米的这里,四周寸草不生,雪山环绕下的五色海,位于仙乃日的背后,是传说中仙乃日的一滴眼泪,由于没有阳光,我们无缘看到她的真面目,但确实清澈见底并略显斑谰,一阵山风吹过泛起丝丝涟漪。
五色海是当地藏民心中的圣湖,不容凡人去玷污,王华走下去拍照顺便洗了一下手,泽仁马上予以阻止。五色海右下面大概100米,还有一个牛奶海,这是我每每寻找稻城资料时见到的最多的一张图片,如今她就在我的眼前,她的确是一个精品,海子面积不大,海水碧蓝碧蓝的,边上一圈白白的,就像是沙滩,四周是光秃秃的山峰、砂砾和蓝极了的天空。五色海的对面是白雪皑皑的夏诺多吉雪山(藏语意:金刚手菩萨),四座雪峰一字排开,宛若亭亭玉立的四姑娘。
气势磅礴的峰项,就只有我们几人,面对夏诺多吉与牛奶海,成功登顶的我们,喜悦、痛苦、麻木、无奈言溢于表,于我而言,更多的是麻木,麻木到五色海、牛奶海就在眼前,却未曾想过要走近去体验一番,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一点念头也没有。也许因为一路太苦,导致心中的期望值太高,但其实我的这种麻木在我离开稻城的一瞬已让我感到痛恨和懊悔,时至今日仍耿耿于怀……(其实上哪去能找到这么壮观的地方,也许只有西藏吧,我当时一定是昏了头,真是后悔!、后悔!、后悔啊!)。
下山后,再次来到洛绒牛场已是下午2点多钟,大家围坐在账蓬的餐桌旁,潘潘捭着手指计算着回家的日子,芳姐耷拉着脑袋,眉心紧躇,不知谁一声:“受不了这种刺激”,引得邻桌的王华感慨万千,他感慨我们一行是温室里长大的,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这点苦和累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歪曲)。
回仙乃日营地的路上,再次碰到刀登局长,他是陪某领导进山的,大家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而他也亲和地与大家一一握手,完全没有局长的架子,这里的人就是这样,无论官至局长,还是平民百姓,都这么的随和,这就是人情,都市里极之贫乏的。
回到营地时已是下午5点多了,由于长时间骑在马上,双腿弯曲且用力太久,下马后走路也跟骑马似的两条腿弯曲着,一个个在营地里走过来走过去,很久都不能伸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像怪物似的,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晚上要做饭的时候,大家都围着鄢鄢,这个说要青菜,那个说要炒鸡蛋,这边不要肉,那边又说要放碱的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把个鄢鄢搞的晕头转向,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实在受不了了,用成都话大喝一声:“好烦〔fεn〕啊”,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好不容易我们都安静了,只听到小迈一个人还在那里叽叽喳喳,我们马上效仿鄢鄢,大家异口同声一句“你好烦〔fεn〕啊”,可怜的小迈立刻就歇菜了。
晚餐在很愉快的气氛下进行,大家围坐在马灯下,尽情享受着自点的饭菜,泽仁悉心地照顾着我们,不停地为我们装饭、倒茶,他的敬业与绅士风度给我们一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晚饭过后,芳姐仍然不适,小迈和阿萍陪她先回帐蓬休息了,沉默寡言的泽仁也离开了,留下我们四人和鄢鄢、王华等大侃特侃起来,经典故事由此一发不可收拾,欢声笑语响彻了整个山谷,要不是营地工作人员来取灯我们还不知道要笑到什么时候。走出账蓬,寒风刺骨,无暇欣赏银河落九天的美景,赶紧钻进了睡袋。
中青在线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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