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者的成长历程中，大学本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阶段。读本科的大学生很多，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将来适合于从事学术。一个人在学术上有无发展前途，在本科阶段大致可以看出来了。就哲学系的学生而言，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看是否培育起了两种能力：一是哲学思考的能力，二是做学问的能力。
其实，对于任何学科的理论研究来说，哲学思考的能力都是重要的，它体现为一种超越学科界限的宏观视野，一种从整体出发把握本学科中关键问题的领悟力。凡不具备相当的哲学悟性的人，是很难在任何领域成为大学者的。毫无疑问，这个道理在哲学研究领域中就更加不言而喻了。一个不具备哲学思考能力的人，他所从事的任何研究都不可能是真正的哲学研究，他不但不能以哲学的方式处理所面对的问题，甚至会把完全非哲学性质的问题选做自己的课题。因此，如果要说哲学系学生的素质教育，我认为第一重要的就是培育哲学思考的能力。在这方面，一个有效途径是阅读哲学史上的基本著作，在阅读中注意追踪大哲学家们在那些最重大往往也最困难的问题上的思路及其异同，由此而使自己也进入这些问题之中，把这些问题或其中之一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问题。
其次重要的是培育做学问的能力。在确定了自己的问题领域和研究方向之后，就要锤炼做学术工作的基本功了。这大致上是指，围绕所选定的课题系统地搜集和整理资料，做到对于在此问题上既有的研究成果有全面和清晰的了解，获取扎实的知识，在此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研究路径。同时，学术能力还包括一定的写作能力，要善于用文字表述研究的收获。这些都是必须下苦功的事情。据我所见，有的人有良好的哲学悟性，却短于此项，结果仍不能做哲学的研究工作。
当然，在实践中，这两种能力的培育并非截然分开的。我想强调的是，一个哲学系学生如果确实有志于以哲学研究为自己的事业，他就理应在这两方面都打好基础，使自己兼备哲学家素质和学者素质。
西苑出版社出版近年来大学生优秀毕业论文，请我为哲学卷作序，我就写了以上这些话。需要说明的是，收入本卷的论文是业已选好送到我面前的，因此，我只是做了第一个读者而已。以上的话包含了我读这些论文时的一种评价标准。我所欣赏的论文具有这样的特征：一、论题小而具体，而非大而无当；二、内容扎实，而非泛泛议论；三、有哲学底蕴，而非用别的话语方式取代哲学思考；四、有一定创见，而非完全重复他人之见。应该承认，本卷所收论文的水准是相当不平衡的，其中确有佳作，至于是哪几篇，恕我不说出我的一家之言，请读者各以自己的眼光评估吧。
摘自《中国大学生毕业论文精选精评 哲学卷》2002-10-17 （J-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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