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生的广东电白及湖南嘉禾的高考舞弊事件一经媒体曝光，举国震惊。但是显然，这种巨大的震惊掩盖了人们对传媒的质疑。
在电白事件中，《新快报》记者于高考开考“前不久”，就收到了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的举报信，该报记者于是于7月4日就来到电白县城水东镇，假装成学生模样进行“暗访”。经过为期两天多的“暗访”，至7日下午、高考第一天的考试快结束的时候，记者将暗访结果告知有关方面。
在嘉禾事件中，湖南经济电视台同样是在接到了“一位有正义感的观众”的电话后，于7月5日派记者来到当地进行暗访。“经过大量的实地调查，证实了那位观众反映的情况确有可能存在”，于是将摄像机隐匿于嘉禾一中考场对面的民房上，进行拍摄。“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在阳台上晾了几床事先带来的床单，床单中间挖了个洞，一位记者手持‘掌中宝’透过这个洞站在床单后拍摄。另一台笨重的摄像机架在阳台栏杆上，人亦伏在栏杆上，一床大毛巾被罩住摄像机，人就钻在毛巾被内，毛巾被被挖了个洞，镜头从中透出来”（据7月14日《南方周末》）。
我的困惑遂由此而生。首先是一个关于新闻与程序正义的困惑。对于某种即将实施的违纪违法行为，记者们在事先已经调查并基本确认的情况下，应当怎么办呢？比如已获悉某人将杀人，是隐而不报任其成为新闻事实，还是应当立即向有关方面反映，以防事态进一步扩大？对于媒体而言，获得独家报道与维护正义到底孰轻孰重？
其次是一个有关新闻与人道主义的困惑。设想如果媒体在得到举报或在初步调查后，马上敦促有关部门在开考之前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干预，电白还会惊爆这样巨大的丑闻吗，以至于那些无辜的考生也可能受到牵连。新闻与人道主义难道是冰炭难容的吗，难道为了获取新闻就可以放弃“治病救人”的原则了吗？
如此种种，谁能明以教我？
《中国青年报》 2000-7-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