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0所学校,118万名在校生,20年的发展历史,中国民办高校已构成了一块庞大的教育资源。即便如此,这批处于边缘地带的“草根大学”,其生存空间仍比较狭窄。
1、这个冬天有点冷
来自辽宁盘锦的李莉同学是今年高考的落榜生,348分的成绩使她感到“情绪很低落”。
每年高考都有大量的落榜生,如果他们不愿放弃上大学,一般可以选择复读一年再考,也可以选择上民办大学。
但今年对于像李莉这样的学生来说,又多了一个选择:名牌高校向落榜生敞开了大门,他们可以在名校的成人教育学院和继续教育学院完成学业。
最后,李莉选择了中国人民大学成人教育学院。
名牌大学的这一举动很是火爆。
这就苦了同样以高考落榜生为主要招生对象的民办高校。
据统计,今年北京地区参加高考的5.6万名考生有70%以上被公办大学录取。这意味着落榜考生只有1万多人。
没有生源就没有经费。没有经费,学校就没有了存在的基础。
北京生源的大幅度递减,迫使北京地区的民办高校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外地。早在今年5月份,就有学校开始在内蒙古、河北、河南等地进行宣传,实行“三退一”政策,即你推荐三个学生来校读书,可以免去其中一位的学费,但效果并不理想。
谈起今年的招生情况,某民办学校校长显得无可奈何:“我们今年是能招一个算一个。”而一所在北京曾经辉煌过的民办高校,则干脆把某些长线专业砍掉后增加了计算机、外语等社会需求量大的资格考试培训项目,以吸引希望在职培训的社会人士。
张秉真(中华研修大学副校长):“公办高校扩招,影响太大了。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培训中心和继续教育学院,把很多落榜生都抢去了。这是不公平竞争。”
这个冬天令许多民办高校的负责人感到了寒冷。
面对民办高校面临的生源困境,有教育专家指出,随着我国高等教育的不断发展壮大,高校正从“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逐步转化,优胜劣汰已成为必然趋势。民办高校只有改善自身的软件和硬件,提高整体办学吸引力,才有生存和发展的可能。
2、燕大“伤心事”
“在别人屋檐下起步”的燕京华侨大学曾经是一所四无学校:无国拨资金、无国家编制、无校舍、无国家认可的学历。
就是这样一所学校,靠几万元贷款开始办学创业。15年来,燕大为社会输送各类人才2063名,其中出国深造448人,其余80%在涉外单位任职。
“伤心”的是,15年了,燕大还是不具有学历教育的招生资格。说到资格,燕大校长吴吟韶一脸无奈:“是校舍条件不够格拖了我们的后腿。”
1993年,燕京华侨大学曾被上报到全国高等学校设置评议委员会,评委会对该校的教学成果表示满意,但同时认为该校校舍设施差,不具备认定资格,最终将其排除在外。1994年,燕京华侨大学再次申报,但仍因“校舍不够条件”而落选。
从此,“伤了心”的燕大不再热衷于获取学历招生资格。吴吟韶说:“通过参加学历文凭考试,我们的学生照样可拿到国家承认的文凭。”
有鉴于此,后来的民办院校纷纷开拓各种筹资渠道,硬着头皮盖起了自己的校舍。随着“教育产业”逐渐深入人心,揣着钱找教育部门的企业家也并不少见,尽管在多数情况下,学校只是他们心目中的一种投资工具。
据统计,目前全国1240所民办高校,大多数属于非学历的教育机构,学生要通过自学考试和学历文凭考试才能取得国家承认的文凭。其中经审定批准具有颁发大专学历文凭资格的民办高校全国仅37所。
究其原因,主要是办大学投资很大,校园、师资、设备、图书等要达到国家规定的基本条件,办学质量又为社会所认可,需要时间。很多民办高校都是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利用社会各方面力量包括借用现有公办院校的资源才得以维持。
不过,令吴吟韶感到欣慰的是,燕大无校舍的局面即将成为历史。在北京市政府和海外侨胞的大力支持下,燕大已征得建校用地132亩,拟建校舍8万平方米,第一期综合教学楼37000平方米已经竣工。
3、65岁一道杠
成立于1983年的培黎大学,到目前仍然在四处打游击。学校在北京市海淀区布有五六个教学点,或是已停工的工厂,或是干休所,还有的是在空地上盖的临时性建筑。租房占去了学校收入的三分之一。
这样一所“无立锥之地”的大学,成立以来已经走出了一万多名毕业生。1999年该校通过国家学历文凭考试的学生有200多名,居北京市民办高校之首。
像培黎大学这样“老牌”的民办高校,基本上没有什么原始投入,完全靠学费等流动资金滚动发展。这里面有一个弊病,就是永远形不成有效积累,“一年就剩一二百万元,校舍、师资队伍都无从建立。”
目前培黎的老师都是从邻近的公立高校聘来的,多数是退休职工。“我们的教师聘任年龄严格控制在65岁以下,在职教师不得超过70岁。”
只有这一道杠,还在培黎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从资金到教师,从教师到学生,民办高校都带有组装的痕迹,这种先天不足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市场的混乱。从80年代起,许多企业和个人与民办学校建立了挂靠关系,以分教学点的方式介入民办高校。这种做法不仅绕过了“教育不以营利为目的”的有关规定,转移经费乃至卷款而逃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中国青年报》2000-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