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年终，全国人大环资委主任委员曲格平冒着浓雾和寒风驱车塞上行，赶往山西北大门的右玉县进行生态调查。右玉是国家重点扶贫县，经济欠发达，农民生活还比较困难。这里年平均气温3.6℃，最低气温零下40℃。历年平均无霜期104天。就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这位72岁老人的脚印在塞上延伸。县委书记高厚迎着从寒风中走来的曲格平，紧握双手激动地说："您老辛苦了，辛苦了。"在右玉，他查风口、看生态、访百姓、谈小康。浓浓的生态环保情结和学者的科学远见，使当地干部群众为之赞叹，也大为受益。
在历史和现实的碰撞中找答案
5个多小时的车程，竟然没有使他感到疲劳，不知是健康的因素，还是精神的作用。曲主任下车不久就在简陋的会议室召开座谈会，听取有关生态的情况。县委书记、县长和环保局长、林业局长以及工作人员都来了，坐了满满一屋子。会议开得热烈，发言踊跃，山西方言和普通话此起彼伏。他一次次询问右玉的历史和自然状况，深入了解民情、民俗，从历史和现状的碰撞中寻求答案，仿佛翻开一部历史的画卷：右玉曾是有名的古战场，历代的战乱使这片土地日渐荒芜。明代诗人咏道："雁门关外野人家，不养桑蚕不种麻，百里并无梨枣树，三春哪得桃杏花。六月雨过山头雪，狂风遍地起黄沙……"《朔平府志》记载的是"白日点油灯、黑夜土堵门，今日把籽下，明日再重种"的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解放初期，全县仅有残林8000亩，森林覆盖率只有0.3％。这片贫瘠的土地，承载着一代代苦难的百姓。解放后，共和国的旗帜染绿了这片土地。历届县委、县政府率领群众栽树造林，奋斗了50个春秋，终于把不毛之地变成塞上绿洲。现在全县拥有森林120万亩，森林覆盖率达到40.7％。曲主任听到这里频频点头，脸上由刚才紧锁的眉头渐渐显出笑容。他时不时插话，常常引起一片笑声。这是生态的笑声，是人与自然开始走向和谐的笑声。当他听到右玉人造林是"哪里有风哪里栽，再把风沙锁起来"，"哪里有空哪里栽，再把窟窿补起来"时，大加赞赏："你们干得好呀，这个经验值得学习和推广。"右玉大地上出现的绿洲，是新世纪对旧世纪恶劣自然条件告别的标志，也是新千年对上个千年苦难史的终结。曲主任召开的座谈会为当地生态建设鼓起新的风帆。他还提出要发展生态食品，打生态牌，农业思路要宽一些，等等。这些建议将融入生态保护的"智慧宝库"。
穿林海 跨冰河 踏草地 登雄关
右玉林海莽莽，冰河似玉带绕林而过。绵延的草地，更显出雄关的宏伟。曲主任从早晨8点出发驱车看生态。他穿林海，跨冰河，踏草地，登雄关，目睹了一个个各有特色的生态工程。时下尽管是冬天树枯草黄，但仍不减生态魅力，苍头河岸乔木为经、灌木作纬，草坪与林带在银河相伴，好似北欧风光。曲主任来到苍头河，踩着过膝的草地，一步步向河边走去。弯弯曲曲的冰河，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道道银光。同行的工作人员不停地拍照。树上的鸟窝飞出一只只小鸟，在河岸与蓝天间盘旋，表示对客人的欢迎。曲主任对苍头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说：这里的森林好，风景美、空气好，是旅游休闲的好去处，右玉可成为大城市的后花园。县里的同志接着说：曲主任，你要是夏天来就好了，这里更美。右玉还是避暑的好地方，至今全县都不用空调，晚上还得盖毛毯。有这样一首诗描述苍头河："苍头河畔绿成荫，鸟语花香景迷人，过往游人惊赞叹，塞北右玉胜江南"。诗虽然夸大抒情，但却是从内心发出的赞叹。曲主任在这里谈到了生态规划，树种搭配和林草水之间的关系等，并告诉大家要树立大生态观。
从苍头河折回，汽车便在莽莽林海里穿行。林中积雪未消，真有林海雪原之感。汽车驶过之处，只见野鸡惊飞、野兔奔跑。县委书记说，这几年林密了，动物也多了。曲主任说："一定要把它们保护好，要护林禁猎。"县委书记应答："我们已加强措施，对违法砍树的都抓起来，已经关了7人。"曲主任说："依法办事好，发挥法律的威力就会山清水秀。"曲主任参观走过和经过的林子不少，有百里生态走廊、新堡梁"天保"工程、日元贷款工程、威远沙棘园、南出口"天保"工程等等。
他从林中走出，登上著名的杀虎雄关时，已是时近中午。只见古堡林立莽原，烽火台遥相呼应。杀虎口也是大风口，昔日风沙便是从这里进犯。如今有绿色护卫，风平沙止，雄关要塞锁住了北来的风沙。曲主任看得很细，了解了这个大风口的变迁，并叮嘱大家要树立忧患意识，进一步拓宽生态环境建设空间、构筑更为坚固的生态保护屏障。在杀虎口，他发现许多房屋的墙上都有文物，有的将文物用来砌墙，有的甚至用来做围栏，还有一些散落在路边。他痛心地说："这都是国宝，要登记造册，切实加以保护。"并对当地干部说："把生态搞好了，把文物保护好了，就可开展旅游，农民也能致富。不要守着金饭碗去讨饭吃。"
观念、精神、苗木同样重要
他听说一家公司的老总将近千万元的投资拿到右玉来搞生态，便执意要去看看。对这个老总的做法，有一些不同的评价：有的说他傻，拿钱往水里扔；有的说他风格高，是为生态做贡献，为农民脱贫出力。
曲主任从"杀虎口"直奔这个老总兴办的生态公司。在大山脚下，一座座新瓦房拔地而起，周围是四季常青的树木。大门口悬挂着"鸿利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公司总经理名叫王金墨。老总见过曲主任很是感动，顿时觉得这条生态之路走对了，有了奔头。他简要地汇报了公司的现状，有一组数字十分引人注目。他建起了苗木暖式大棚48栋，拥有名种苗木400万株；栽种了防风林带和绿化荒山1500亩……1000万元消灭了一片荒山；1000万元换来了百万株苗木，可以为大地播绿；1000万元还可为农民提供良种羊，为脱贫致富铺路……王金墨笑着说：我不是傻子，我是建山上银行。我跟儿子说，咱们不会穷，山上每一棵树将来都是摇钱树。这一番富有哲理的话，表明了一个企业家在生态建设中的魄力和远见。曲主任参观了公司的冬暖式苗木大棚，观看了樟子松、侧柏、红豆杉等苗木。他赞扬了王金墨到贫困县投资生态的行为。说：这里虽然眼前还困难，但前景光明。如果有更多的企业家关心生态，到贫困山区投资，我国的生态保护和建设会发展更快。王金墨闯开了一条新路，这是一条绿色之路，也是一条人类回家之路，是一条真正的富裕之路。他给人的启迪是：观念、精神和苗木同样重要。
退耕还林 山青镇兴民富
曲主任最关注的是退耕还林还草工作。而这正是右玉县几年来取得较为突出的业绩。右玉的做法是大力推进三大战略：一是退耕还林还草还牧为重点的畜牧产业化发展战略；二是以移民并村撤乡为重点的小城镇发展战略；三是以调整优化种植业结构为重点的高效农业发展战略。三大战略已见成效。3年累计完成退耕30万亩，并全部还林还草，基本完成"百村万人移民"任务。曲格平听后伸出大拇指称道：一个贫困县能做得这么出色，关键是真抓实干。这也说明中央退耕还林、还草的政策得民心，合民意。发挥政策的威力就可加快生态保护的进程。
路上已经行走了八九个小时的曲老，最后还要求去看看移民新村，看看从山里迁出的农民住得怎样，吃得如何，收入是否增加。在傍晚的时候，他来到威远镇东移民新村。全村的孩子看见北京的客人来了，全都雀跃地围拢过来，亲切地叫爷爷好。老人们也三五成群地兴奋谈论着。村办公室，各种书刊杂志整齐地放在桌上。村办公室后面是一排排新盖的大瓦房。农民们满意的心情已经在老人和孩子们脸上显露出来。新村不仅有自来水，还有了电，人均达到一亩水浇地，户均一座日光温室大棚，户均一头奶牛、10只羊。真正做到移得出，快致富，不返迁。曲主任听了这些，不停地点头称赞，笑声朗朗。在右玉，他看见了绿色和绿色带来的希望。一个久怀忧患意识、干了一辈子环保工作的前辈，在父老乡亲们面前舒心地笑了。这笑声在雄关要塞上回荡。离开移民新村时，曲主任和工作人员一起将村中招待客人的水果和糖块分送给围在门外的孩子们。场上响起一片欢腾声，这是幸福之声，也是未来的希望之声。
中国环境１２月１９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