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小康国家的环保路日渐宽阔。但是这种现象通常出现在大城市。细听新闻:天然林禁而又伐,小造纸死灰复燃,污染厂逃难西部……消息不绝于耳,更不用说西部送给北方城市的第25个“节气”———沙尘暴了。这又说明,至少在落后地区还有很严重的环境问题。
先富起来的已经先污染过了,开始进入后治理状态,但中国之大,百姓是要先吃饱,还是要环保呢?
环境的需要是与物质基础呈正相关的,所以先有物质供给的极大丰富,才有环境问题的众口一词。多个国家发展历程表明,先污染后治理的确是规律,这就是著名的环境库兹涅茨曲线,其中说明,经济增长不到一定地步是不会给环境保护让路的。我国的环保之路也清晰地反映了这一点。
上个世纪80年代,人民群众刚听说小康,只知道发展生产,因此产生的消费者支付意愿很清晰,但环境问题却日渐突出。这从上海刚刚发达时的市民生活中可见一斑:家里小洋楼,家外鬼见愁。后来才有富裕且清醒的市长开始达则兼济天下:上海的公共环境日新月异,甚至在浦东陆家嘴中心区弄了“天价”绿地。
再看西部,一穷二白的农民和穷山恶水的土地,这种情况下以环境为代价的破坏性生产怎么遏制?养不好人的土地就是生命的灾区,还谈什么保护?其实,许多父母官是明白这样一个道理的:从全局从长期来看,环境利益就是经济利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在西部吃饱吃好这样的初级发展阶段需要经济上的“东水西调”———让发达的东部帮“生活不能自理”的穷哥们一把。然而对于生态转移支付———花自己的钱净别人的家仍然难以接受。
目前,东部普遍认为西部是环境治理后受益更直接更大的一方,他们破坏的环境为什么要我们掏钱来治理?环保责任的原则不是谁污染谁治理和多受益多付费吗?这笔账还得算到国家头上。先不说我国西高东低的地势就决定了人口和财富都将密集在东部,就这几十年国家从西部掠夺性的资源开采中,让东部占到的便宜也没把账算清楚。东部富裕了,富而思源,为国家多做点贡献,还点债,天经地义。否则,西部各省非要在交通成本高、产业配套差、人口素质低的西部有和东部一样的经济发展速度,除了榨取环境,很难有别的招儿。可这环境是全国人民的环境啊!
西部工业化中不断加重的污染已与水土流失等生态破坏和农业污染结合起来,那些地球生物多样性仅存的硕果,面临在“大开发”中消失的危险,甚至可能使西部丧失“后治理”的价值。
西部的千山万壑是生态的沃土。这点祖传的家当经不起先污染的折腾。而东部是可以让西部的父母官减轻一点经济增长的压力的。
西部大开发中东部伸出援助之手是国家生态安全上的守土有责。不妨让先富起来的人们接受这样一些观念:对长江、黄河源头以及重点生态功能区的原住民,他们也可以说是国家生态安全的环境防卫军。如果人不好挪,就应该用多种形式给他们补贴,让西部重点生态功能区的人民也能分享小康生活。
在十六大的报告中,我们已经看到这样的解释: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追求的是物质、政治、精神和生态文明的共同发展。全面小康不仅追求生态文明,更强调发展均衡的生态文明,而实现这个均衡,生态转移支付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只有这样也才能实现国家规模上的小康。生态转移支付是我们这个全面小康国家绕不过去的环保路。
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三个国家马来西亚、巴西和中国都是发展中国家,这三个国家是在替全人类维护环境、保护生物多样性,也可以说,在全球环境分工中,这些发展中国家难得地占据了优势地位。发达国家通过经济账来还生态账不仅是在还欠账,更是在替他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和他们在经济分工的优势买单。目前,在全球环境基金项目中,中国占了大头,这可以看作是发达国家带的好头吧。小康国家就得靠各种形式的生态转移支付开辟新的环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