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不少做旅游规划的朋友，我发现，他们走到哪里都大受欢迎。毕竟，做规划不仅描绘出了地方创收的前景，而且给出了百姓创收的途径。这在实施退耕还林、封地禁牧后，可是一个新饭碗：许多地方就指望旅游规划给他们带来效益呢。可是，即便放宽环保要求，旅游开发中的土木工程也是要受到诸多限制的。而要是没有了这么多的土木工程，旅游业效益会好吗？这点，从屡禁不止、屡遭口诛笔伐的景点索道建设、宾馆饭店建设中就可以看出来。宾馆、饭店、服务娱乐设施，不仅是利润的重要来源，而且也符合大部分国人的旅游消费习惯：我是想到此一游，可不是来受罪的。至于景点的城市化建设会严重妨碍自然和人文保护，景点的生活污染会破坏原生环境，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我一个学环保的非要在这两厢情愿中横插一杠子唱反调，自然不得人心。

　 当然，我知道人家请我去，并非只是走过场，而是希望我能提点建设性的方案。可现实经常告诉我，由于方案的出发点是效益最大化，如果非要加上了环保要求，方案就既不经济也不美观了。例如，在做青海湖的规划中，海心山地处保护区的核心区，本是闲人不得擅入之地，即便我提出将后勤点设在游船上，游客可登岛短时远观漫山遍野的鸟儿这样的折衷之道，照样还是招致一片反对：这不仅会大幅度提高前期开发成本，减少住宿带来的收益，还会因为鸟的位置太高，人的位置太低妨碍观赏效果。

　 这件事后，我顿悟了：任何方案都取决于消费者意愿，有意愿才能决定效用函数，才能公平地算出投入产出比。因此，在充分满足游客需要并创造最佳效益的前提下，景点还是城市化更符合大众的消费需求和地方的创收愿望。这让我想起2000年泰山索道扩建事件中的外电评论：连一千多米的泰山都要不劳而获，中国人何必费心费钱出来找罪受？而且，中华文明的五岳之尊，被索道揭了那么大一块疤，中国人在这种事情上怎么就不要面子了呢？

　 当然，我也知道许多人还不习惯在找罪受中享受人生，所以这种旅游消费文化也需要慢慢培养。只是在经济贫困却山清水秀的地方苦熬的百姓们有点等不及了，他们也想奔小康啊！相对来说，旅游是与生态建设环境保护目标最为接近、冲突最小的产业，因此换个角度去想，对景点的百姓们来说，不管是奢华旅游还是生态旅游，游客已成了他们新的衣食父母，给地方经济带来利益，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可是，在利益和环保之间，真就找不到一个平衡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