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新

　　在云贵两省交界处的一些乡镇，非法采矿、土法炼硫、土法炼焦等十分火爆。如今，为保护环境，土法冶炼已被取缔，浓烟滚滚的焦炉和硫窑已被成片推倒，可有不少失去收入的乡民对关闭行动很有抵触，他们担心自己将来的出路怎么办，有人说：“炼硫虽然有污染，但一天还可以挣几元钱，如果关了，我们吃啥？” （《南方周末》2002.8.15）。

　　土法炼硫带来的环境破坏是显而易见的。一些地方持续10多年的污染，已经彻底改变了当地的土壤结构，有机质含量几乎为零，在这样的土地上，种什么死什么。而且土法炼硫、炼焦产生出大量的有毒气体，使周围农田里的水稻大幅减产，甚至颗粒不收，当地居民患呼吸道疾病的发病率也在上升。诸如此类，人们不是不懂的，但为什么还那么怀念污染企业呢？

　　贫困地区的农民之所以不珍视生命，主要并不是愚昧和自贱，而是因为生活的贫困和无奈。

　　贫困是环境保护的大敌，因为对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来说，环境保护是他们根本顾不上的奢侈品，他们没有可能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去保护环境，也没有愿望保护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兼顾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是很难的。《中国青年报》2001年9月7日报道的“宁肯病死，不肯饿死”的事例，就颇有代表性。云南的一个小村庄附近发现了锑矿，挖矿比在家务农收入高，村里的青壮劳力几乎都上了矿山。但凡去挖过矿的人，80％都得了“矿业病”。从1991年开始，仅有58户人家的小村庄就有用20多个青壮年村民因“矿业病”相继死亡！记者在报道中作了这样的分析：“不能贸然说，愚昧造成了他们的‘钱’与‘生命’天平的倾斜，因为悲剧的接连发生已持续10年，村民们即使是文盲，出于本能，也会掂量‘病死’与‘饿死’之间的比较利益”。

　　公众对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重要性的认识，是随着经济状况和环境状况的变化而变化的。我们不能设想经济发展的底线永远是刀耕火种，茹毛饮血，也不能设想环境保护的底线永远是苟延残喘。一般来说，一个地区经济状况越差的，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越低，公众对发展经济，改善物质生活水平的追求就越强烈；反之，一个地区的环境状况越差，人们从环境污染中受到的损害越大，公众对治理和预防环境污染的追求也就越强烈。目前，在我国还存在着这样一些地区：一方面这些地区的生态环境极其脆弱，一旦受到破坏，就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另一方面，这些地区当地居民的生活又极其贫困，为了维持生存，只能不择手段。

　　显然，在这样的地区，要想让当地居民就地从事可持续发展，是不太可能的。为了做到既保护环境，又改善他们的生活，惟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迁移到生态环境允许，经济条件也允许的其它地区去，做到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