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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53°:冰凉的夏日

 

  记得小时候上第一节地理课,老师拿出一幅中国地图很认真地告诉大家:你们看,我们的祖国是不是象只雄鸡啊?不管象不象,反正没有学生敢回答不象。于是,东北就变成了鸡头,阿穆尔河(黑龙江)自然就成了鸡冠。

  长大后每每看见地图,就会不自觉地多看鸡冠两眼,想知道那鸡冠里都有什么秘密。上大学时班里有个同学是东北人,他用“听说”告诉我:冬天的大兴安岭里雪很大,火车开的很慢,那里的鄂伦春人很彪悍,他们会骑马在铁路沿线追逐火车,来去无踪,出入自由……

  哦?那我夏天去还不成!

  六月的哈尔滨也骄阳似火,无端的热浪袭击在中央大街上。徘徊在索菲娅教堂前的我痴痴目睹着大胆穿着的姑娘们展现的花样年华。马迭尔宾馆是法国风情的,里面却开了俄餐,坐在宽阔的餐桌前看着“谢廖沙”(我喜欢把俄国男服务生都叫这名字,女的嘛,当然是“喀秋莎”了)忙前跑后,我便拿大马哈鱼子酱胡乱抹在面包上就着红菜汤稀流稀流地狂搓着,偶尔一抬头,看见他微微欠身侍在一旁,冷不丁还以为自己是普京同志呢。

  看呆了吃够了便上了火车直奔加格达奇,夜行的火车经过了我曾耳熟能详的大庆,一起开怀大笑(谜面)的齐齐哈尔(谜底),在凌晨6:00到达加格达奇。不出站,换个站台,跳上另一列火车,40分钟后又继续往北奔袭。

  加格达奇是座小小的山城,它在行政区划上隶属内蒙古,但是由于是大兴安岭林业局的驻地,它又由黑龙江代管。用网友“炮弹”的话说:内蒙古是加格达奇的亲爹亲妈,而黑龙江只是养父养母,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了当然就不想还回去了。这里还是鸡冠与内地唯一的交通枢纽,往西经图里河、伊图里河可以到达海拉尔、满洲里,往东经嫩江、富裕则可抵黑河。

  火车离开加格达奇后真的很慢,它一直气喘吁吁地逡行在山岭间。和想像的完全不同,大兴安岭不是那种崇山峻岭,而是地势相对平缓,海拔相对较高的坡地。铁路两侧时常有林场的公路相伴,于是我就在想像冬天里背着猎枪骑着大马的鄂伦春人了。在恍惚间惊束地问及邻座,老先生哈哈一笑:“我就是鄂伦春人!”

  12个小时后,火车停靠在祖国最北端漠河县的县城西林吉。除了分外清新的空气就是嗖嗖的凉意,据说这里冬天最低的气温可以到零下四十多度,所有的汽车夜里都要进车库,否则一夜醒来,车轱辘就没了———橡胶车胎全被冻碎在雪地里。如果车停在没有暖气的车库里必需保持24小时着车状态,一旦熄火过了夜,这个冬天就甭再想打着了。

  跟着大拨人群坐面的到县上,这个经过特大火灾洗礼后重建的县城条条有序,街道也分外清静干净。很容易就找到了长途汽车站,可是站里没有一辆车,好容易找到候车室里开餐馆的老板,他说每天上午11:00都有去漠河村的车,上车买票,让我就踏踏实实地回旅馆睡,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长途车都是私人承包的,大家都把车停在自己家里。

  第二天我十点就到车站了,除了我,没有别的旅客。我问餐馆的老板售票窗口什么时候卖票,他很奇怪地问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上车买票。”我说可是我想提前来买票好有座位啊。他才恍然大悟说:“那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他帮你留个位子吧。”谢过他后我百无聊赖地独坐在空旷的候车室里。

  11 00车来了,让人觉得很搞笑:因为车里塞满了一车人!在这个小县城里,人人都知道今天该是谁家的车去漠河村,大家都去他家上车,根本不会有人来长途车站等车!这车开来唯一的目的是让车站看看,他发车了!餐馆老板帮忙预留的座位是发动机盖,当然还是和别人分享的。从西林吉到漠河村有80多公里路,长途车票很便宜,但车速比较慢,途中要经过一处金矿,看见好些人在采金船边洗沙金,也不知道收获有几许。

  漠河村因为是中国的最北端而被称为“神州北极”,一条静静的阿穆尔河轻轻地流淌。十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子在河里游泳嬉戏,不时有手扶拖拉机也下河洗澡。河岸边立了块“神州北极”的巨石碑,邮局里也卖着有它图案的明信片,而河的对面就是谢廖沙的家乡,只有隐隐约约的几户人家,我独自坐在河边等待斜阳,这就是我在这个季节期待的夏至。

  北纬53°的日落是辉煌的,柔和的阳光把大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让你失去固有的空间透视感,虽然不在北极圈内,但是人人都期望在那里的夜空看见极光……胡邓/发自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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