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仲毛
这些年,我去过很多风景名胜,见过很多的草坪。在庐山脚下的牯岭,有一个街心花园,我们去的时候郁金香正开得艳丽,山风吹来,清香四溢,真想攀到石刻牯牛的背上去留个影。可是石牛却静卧在草坪中央,一块木牌横插在其间:请勿打扰脉脉含情的花草。于是自觉收回了大大洌洌惯了的双脚。在黄山,见得最多的是另一句标语:除了美德什么也别留下,除了风景什么也别带走。这些标语也多安插在草坪中间,相信每一个人都愿意接受这善意的提醒。但于我来说,却总有深深的遗撼。
风景名胜的草坪大多是种着名贵的花草,它们能饱我的眼福,却不能令我产生一丝一毫的亲近感。我更热爱普通的草坪,因为它像一张绿色的地毯,可以任我在其间徜徉,或奔跑,或静卧,或打滚,或与伙伴们摔几个回合的跤。回忆草坪,就是在回忆我的童年和青年时光。
记得最深的当属家乡抚河边上的堤坝,那里是天然的草地,从春暖花开到金秋果熟,这里都是放牛的好场所。小时候的我,总爱和伙伴们牵着生产队里的牛去河边,把牛喂饱的同时,也把儿童时代的梦想悄悄放牧。我们在草地上放过风筝,打过纸片,扎过草帽,玩过捉迷藏的游戏。完了,我便躺在软软的草地上看天上的云彩和河中的行船,心儿随着它们漂流,流向遥远的地方。而后,我以这些梦想为动力,在课堂中寻找生命的风帆,一步步地实现了它们。先是考取了城里最好的中学,接着又考上了远隔数千里外的一所大学。在求学的过程中,校园里最让我亲近,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依然是草坪。这是比较正规的草坪,种的是清一色的草种,经常有园丁清扫和修剪,但还够不上名贵,这样才不至于要对行人下禁令。我总是把它们当成儿时河堤上天然草地的延续,把书声和思索的脚步留在这里。儿时在草地上做白日梦的习惯给了我些许诗人气质,助我在大学期间实现了文学梦,从第一首诗的发表,到今天,已有上千篇各种文章见诸全国各地的报刊。后来,我毕业到一家有高山和矿藏,但却没有草坪的企业工作了几年,复又对城市和平原产生回归之梦,靠着这些写梦的文学作品自荐成功,调入现在这个单位,成为一名学有所用的公务员。如今,已过而立之年,正需拼命干事业的我,却依然有一股闲心,每天下午下班,我都要到小城的广场——一个有着草坪的运动场上去跑一会儿的步,即使下雨,我也要打着雨伞到那里去走上几圈。文学的灵感、哲理的思辩,都在这草坪边上或者说人生的边上闪耀,助我摈弃浮华,回归自然和朴实。人生征程肯定还会有梦,每一个梦都会象脚下的草坪一样实在,并充满生机。
草地、草坪,你是我生命的绿毯,载着我的梦,安眠着我的童年和青春时光。我今生怕是离你不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