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兴说“国际标准”。
就说垃圾处理这个话题。自从上世纪末人们发现固体废物焚烧炉排放二恶英,导致一系列环境灾难后,欧美很多国家很快立法停止使用垃圾焚烧炉,美国17年来已先后关闭130多座垃圾焚烧炉,日本也有4600个垃圾焚烧炉被关停改造。然而我国许多大城市建设垃圾焚烧炉的热情依旧不减。有关产业协会说,我国的垃圾焚烧炉解决了产生二次污染的问题,破坏了二恶英的生成,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完全可以信赖。
怎样看“国际标准”?
无论国际国内,标准都是人定人改的。为了减少二恶英的排放,近10年来国际焚烧技术并没停在“标准”上,而是不断在改进,但是最好的焚烧炉仍然排放二恶英,尽管其排放量已大大减少到每立方米0.1纳克。有关人士所说“我国达到国际标准”就是这个水平。事实上,国内大多数厂家的设备还没有达到这个水平,却也在建设焚烧厂。它们被允许生产是因为我国的标准定在0.5纳克。
尽管改进后焚烧炉二恶英的排放减少了,许多国家仍在继续关闭焚烧厂并制订法规禁止焚烧。他们选择了更安全更有效的热解气化技术处理垃圾。这个技术之所以迅速推广于世界,是因为它能使二恶英排放减为每立方米0.01纳克,只是最好的焚烧炉的十分之一。国外垃圾公司之所以不断追求新技术,是因为欧洲和北美国家在不断地提高环保的标准和要求。低标准设备的投资要省很多钱,但在公众和舆论的压力下,欧洲、北美、日本等地没人再用它们。
选择,不完全是由钱的多少决定的。问题还在于我们是否情愿否定自我、更新观念、顺应潮流,对国民负责。当人们还不了解二恶英,还没有发现它会导致多么可怕的灾难的时候,焚烧炉曾是最理想的垃圾处理方式,特别对于欧洲、日本及香港等土地极为紧缺的地区来说,它更是替代填埋法的好方案。
同样,世界上对水资源利用的“标准”也在变化。人类曾到处修建大坝,让河流改道,不考虑洄游的鱼儿上哪儿产卵,不顾及江河是否会断流……只要能“无限地”利用水资源。几十年过去,滥建大坝导致的严峻的生态灾难、生物多样性保护危机……接踵而来,人们如梦初醒痛定思痛,纷纷炸毁大坝,废弃水库,还原自然。经历了数百年战天斗地之后,一系列环境与生态灾难迫使人们不得不检讨自己的“历史错误”,更新“标准”,寻找新的解决途径。
再说欧盟等发达国家以“绿色壁垒”难为中国食品的事。面对欧盟咄咄逼人的势头让“受害者”们大有“兜不住了”的愤怒。不明白媒体上为什么只是一片谴责。其实还得谢谢欧盟拦截、焚毁(而不是退回)。除了“蒙受损失”的企业外,我们似乎应庆幸———欧洲人害怕吃的不健康食品,也不会“出口转内销”让咱中国百姓吃了。
我国是农业大国,产量居世界第一;又是农药化肥大国,单位面积施用农药化肥量也数第一;还是滥用食品添加剂、防腐剂及农用抗生素的大国。在这方面与国际标准有相当的距离。所幸政府已经注意到这些“历史遗留问题”的严重性。外国人对食物挑剔“讲究”,并非是他们的命比咱贵,也不是简单的文化差异。
我国生产的杀虫剂占到农药总产量的70%,杀虫剂中有机磷农药占70%,有机磷农药中剧毒农药占70%,这三个70%不仅给国人的饮食安全带来不少问题,也给中国农产品出口带来无穷隐患。难道我们闭上眼睛不理睬世界上对农药的说法就没事了?中国农业和食品业被欧盟这么一逼还真是中国百姓的幸事,也是产业进步的一个推动力。
虽说被人家赶着过“绿色壁垒”不比中国足球走向世界更轻松,但是,伴随着国人环境意识的提高和对生活质量要求的增长,各产业的环境标准也得逐步提高。聪明的企业已经尝到了甜头。那些还指望国家保护、靠低价倾销、蒙一回算一回等等老套子维持落后生产技术的人们应当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