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南非，参加地球峰会，一个突出的感受就是：贫穷与教育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瓶颈。8月24日地球峰会揭幕那天，我们的车因为找不到会场，在约翰内斯堡城里转了将近一小时，一路目睹了白人最富有者住宅区和最贫穷的黑人社区，深深为眼前的强烈反差震惊———这里同时呈现着充分享受现代文明恩惠和无尽奢华与身处极度凄惨、愚昧、污浊环境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况。两种画面就隔着一条马路。

　 这种景象给来自世界上经济发展最快的中国的环保人士上了新的一课———方才明白本次大会为什么争论如此之大，为什么难以达成一致，为什么让那么多人失望。也对大会提出的首先要“消除当今世界面临的最大全球性挑战———贫困”有了真切感受。

　 只有消灭贫穷才能拯救环境

　 这次地球峰会达成的计划要点强调在减轻贫困的同时拯救环境，把在未来13年内使地球上用不上适当卫生设施和洁净水的人口减少一半作为重要目标。很多中国人不会想到这是异常艰巨的目标。因为尽管中国还有一些很贫穷的地区，但就国力和行动而言，实现这个目标应当毫无问题。可在非洲就太难了。我们经过曼德拉的故乡、黑人聚居的索韦托。那里的景象更令人吃惊：虽然政府近年来已为贫穷的黑人盖了不少经济型房屋，但放眼望去，酷热阳光下依然是密密麻麻残破不堪的铁皮房子。低矮窄小，没有卫生间和浴室，垃圾遍地。200万黑人在这样的房子里生活了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他们中还有很多文盲。看着这样的生活环境，很难想像在桑顿会议中心豪华大理石铺就的会议厅里，官员们是怎么畅谈可持续发展的。

　 据说，南非姆贝基总统曾提出就任的100余位（目前南非政府各层官员基本由黑人担任）市长要有大专以上文凭。但因实际拥有大专文凭的市长不到60％，该建议遭到否决。在非洲的其他国家，像我们到访的肯尼亚、埃及等国家的黑人同样因贫困而缺乏受教育的机会。为我们开车的帅哥肯尼迪是个幽默风趣的黑人，没读过几年书却异常聪明。很多野生动物的中文名字听一遍就记得住，一路都在说。可我们这些念过大学、甚至拿了博士学位的，都没人能记住他的斯瓦希里语，还得靠笔记。肯尼迪是幸运的，对有这样一份工作也还满意。说起对野生动物的保护，说起生物多样性……我们并没什么距离，而且我们都得承认，肯尼迪对野生动物的情与爱，对它们的熟悉与研究比我们、甚至比许多学者还要深。

　 同样在南非，在非洲最南端的著名城市开普敦，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我们访问了企鹅海滩、海豹岛、鸟园，登上把大西洋和印度洋划开的好望角的悬崖，参观了钻石工场……处处感受到人与动物和谐相容和人对大自然的关爱，真是一片可持续发展的美好社会图景。

　 一对白人老夫妇在海滩上签名售卖他们为救助非洲野生动物而自画的鸵鸟蛋。这些描绘着非洲独特景致的鸵鸟蛋虽然价格不菲，但仍吸引了众多被感动的游人购买。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一个个走过企鹅歇凉的树丛边，酣睡的企鹅有的伸出头瞄一眼，有的照睡不误。当我蹲下想与天真娇小的企鹅合影时，它们竟如老友相逢，扭着笨拙的步子走来，全无一丝惧怕。歇息在离游人10米之遥礁石上的海豹们更是悠闲自在，时而跃入海浪中，时而爬上礁石。鸟园里的情景让我们目瞪口呆———大树上栖息着许多只孔雀和一些羽毛艳丽、叫不出名字的大鸟，树上还有数不清的小鸟的窝。这些完全在自然环境中自由生活的野生动物与人类平等相处，在非洲很多国家司空见惯。

　 然而，就在一个个惊喜与感叹的同时，我们也被警告在南非期间不许离开会场单独行动，甚至不许逛商店。会场内外遍布警察。据说会议期间，约翰内斯堡聚集了2.7万名警察。史无前例的盛会也云集了史无前例的警察，因为贫困和周边国家的难民涌入，当地频频发生黑人抢劫案件，南非已成为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国家。我注意到，所有度假胜地几乎没有黑人游客，来度假、度周末的都是白人或国外游客。自己国家蔚蓝的天空，和谐秀丽的自然环境，对多数黑人来说还是一种奢侈消费。

　 财富高度集中阻碍可持续发展

　 这使我联想到可持续发展峰会NGO大会开幕那天，大会主席（也是黑人）的演讲：“我们是可持续发展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个大会使我们有机会聚在一起讨论共同的话题，其中包括人类安全、贫穷与教育……也许我们的文化背景各不相同，但每个人都有教育的自由权，贫穷的人也有受教育的权利。我们要把可持续发展的思想不断更新，我们要和各种机构一起工作。尽管有些机构不愿意看见我们的脸，不愿意听见我们的声音，但是我们会与他们共同工作。我坚信5年后，人们会看到这次大会是一个伟大的里程碑。”

　 南非总统姆贝基也在大会上说：“大多数人贫困而少数人富裕、财富高度集中的社会是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他们的话都赢得了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