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进入了全民环保的新时代,这说法想必支持者众。从国人将环保和环卫混为一谈,到空气污染指数进入天气预报……这10年,环保关注者、同情者、支持者、志愿者、环保主义者,从不同的道德观、价值体系、信仰、文化水平下走出千千万万的人,都聚到了环保大旗下,就连本来完全不过问环保的人,也知道关心自己就得关心环保。
不过,我们也关注到这样一个现象:成千上万的股民可以对宏观经济走势侃侃而谈,数以万计的家长可以指点教育体制改革,相比之下,环保呢?
有两件事情使我对国民的环保素质有了管窥的机会:淮河治污行动时,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在河南莲花味精厂采访治污效果,那厂长当众把污水处理厂出口的水喝了下去,我姑且称为“喝水事件”。
稍有环保知识的人都会知道,污水的排放标准是综合考虑了天然水体的自净能力和现有环保设施处理能力的,味精厂的污水即便经过治理达标排放,那水质也远劣于污染河流,更达不到入口的地步。将味精厂的污水治理到自来水的标准,无必要,这是一个典型的作秀行为。然而它蒙蔽了记者和更多的人。如果记者对污水处理的基本原理和国家排放标准有起码的了解,“喝水事件”还有什么价值吗?这是一个对公众环保水平的公开戏弄。
不幸,类似的事现在还能在电视上看到。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不禁对“新环保”产生了怀疑:公众的环保水平真正提高了吗?是否仍停留在感性阶段?后来发生的另一件事,我称为“犰狳事件”,增加了这个疑问。
某电视台一个知名栏目,到场观众有数百人。然而介绍到犰狳时,从嘉宾到观众,无一人知晓。犰狳是除人外惟一能感染麻风病的动物,对医学的发展和人类的健康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媒体上的出镜率并不低。可是,文化首善之区的数百观众对此竟一无所知。
从这两件事看,我国的环保对大众来说仍停留在感性阶段,态度有了,却缺少知识去支撑。
全民环保的要旨在于通过全民正确的环保认识来影响决策机制,从决策上体现环保。我们知道,关心自己就得关心环保。如果没有普遍的正确的环保认识,恐怕连正确关心自己都做不到。所以要落实这种关心必须理性化,要把环保当作一门科学来看待。如果上市公司“莲花味精”敢在业绩上公然作“喝水事件”那样低水平的秀,股民肯定弃之如敝屣,因为股民的财经背景都很好,看新闻测行情,从一叶落知天下秋不是难事,眼里不会揉沙子。这是他们主动接受系统教育,了解基本原理的结果。而很多人在参与环保活动时,是否也有股民的“钻劲”呢?
从记者到大众,对环保的了解是怎么来的呢?往往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没有系统的东西,才会有“喝水事件”;而环保好像本身并没有太影响生活,没想了解更多才会有“犰狳事件”。可能有很多人不同意我的判断,因为他们觉得关注绿水青山与关注金山银山同等重要,环保已是需要随身携带、指导生活的理念。这当然是好事,把环保作为一门大众科学那样去了解。
“科学的环保”不是道听途说可以得来的,可是系统全面又深入浅出、贴近生活介绍环保的东西有吗?环顾四周,我只看见一些行为规范、环保口诀,鲜见图文并茂、成龙配套的小册子。媒体在报道各种事件时不妨附上些知识背景,最好能用系列化的方式将与生活有关的环保说得清清楚楚。毕竟要达到全民参与环保的境界,没有全民懂得环保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