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白马雪山之行,使北京城里两个年轻人———奚志农、史立
红下决心告别京都的生活,走进滇西南的大山里,开始了艰苦而充满
魅力的环保工作者的新生活。
这里连续发表史立红当时的几篇日记,让大家共享他们宝贵的体
验。
在镇上等了一天,肖林托了很多人去打听,终于在晚上找到了那
仁村的村长鲁茸。
鲁茸带着8岁的女儿次里拉姆来卖松茸。他们是翻闰之雪山过来的,
走了两天,在路上还碰上了猴群。肖林用藏语和鲁茸交谈时,围过来
很多好奇的人,我猜得出肖林在和鲁茸谈请他当向导的条件。最后鲁
茸点点头。
我们买了4斤杂拌奶糖,想着到村里给孩子们吃。目的地是羊拉乡
的那仁村。肖林说,他们曾长期考察的吾牙普牙那群猴子近两年经常
在那儿活动。
通往羊拉的公路是1992年开始修的,此时还没有全线贯通。现在
车可以开到金沙江边的新村,从新村再步行到那仁,走4个小时。
终于出发了,我的心情有些激动。两年了。在北京发生了多少事,
而这里似乎没有一点变化。山还是那样高,水还是那样深,人还是那
样穷。当年国家为保护滇金丝猴的家园、制止商业采伐而增加的每年
1100万元专项拨款,有多少落到金丝猴头上呢?
进入保护区不久,便看到一大片枯死的冷杉。志农告诉我,
1985年暴发松毛虫,成吨的六六六喷洒之后,松毛虫被控制住了,而
栖息在这森林里的滇金丝猴也从此消失了。
叶日是金沙江边一个小村,从路边往下看,几百米深的谷底,远
远的一片葱茏。羊拉公路修过后,叶日村的村民在路边搭了木板房,
到夏天租给收松茸的人。喇嘛寺也搬了上来。一个充满生机的小村子
就这样形成了。
吃过午饭离开叶日,车子沿着峭壁转了几个弯,便进入金沙江干
热河谷,眼前顿时呈现出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谷底是浑浊的江水;
两岸是光秃秃、已呈现石漠化的峭壁。偶尔看见一点可怜的绿色,掩
映着几户人家。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顽强地生存
下来的。
那晚住在新村。村子有22户人家。当地人对村里的树非常爱惜,
从来不砍;但认为山上的树是取之不尽的,所以村后的山全是光秃秃
的,森林线已经退到3500米以上。
我们住在村长阿学家。他家是村里比较富裕的。在传统的藏式土
木楼旁,还盖了一排汉式木板房。吃饭时我被安排坐在火塘边。志农
悄悄告诉我,这是上座,藏族的妇女和小孩是不许坐的,只有男人和
客人才能坐。晚饭是米饭,青菜汤和(我们带来的)辣椒炒午餐肉。
阿学打开最好的房间让我们睡,但夜色太美好了,我们谢绝了他
的好意,在楼板上摊开了睡袋。村里静悄悄的,没有电,劳累了一天
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明天就要开始爬山了。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