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几乎每一个生活在城市的人都在关注“空气质量”，担心
自己吸入的空气是否已遭污染。这要感谢40多年前洛杉矶政府与底特
律巨头那场“环保之战”，特别要谢谢监察官肯尼思·哈恩先生，他
与底特律巨头们为空气质量交战了10多年。

　　1943年，洛杉矶居民就已经注意到在空气中有一种微白的、有时
带有黄褐色的薄雾。这种薄雾会招致眼睛疼痛和流泪。它给洛杉矶带
来恐慌，人们担心1852年发生在伦敦的悲剧会再度上演——在5天之内，
笼罩整个城市的黑色烟雾曾导致4000伦敦人死亡，酿成世界上最严重
的空气污染灾难。

　　伦敦灾难的罪魁是由燃烧含硫的煤和燃油而产生的二氧化硫。它
袭击排列在肺部空气通道上的细胞，减弱细胞对其他污染物如灰尘之
类的抵抗力，导致严重的呼吸困难。像伦敦一样，洛杉矶市有效地控
制了二氧化硫的排放。但是，这一次烟雾罪魁似乎不仅仅是“二氧化
硫”了。因为仍有越来越多的人眼睛疼痛和流泪。

　　真正的根源在哪儿呢？加利福尼亚技术研究所的斯密特博士发现，
每逢空气变热（例如在汽车发动机里），热到足以使其中的氮和氧相
互发生作用时，就会产生氮的氧化物。由于阳光的作用，氮氧化物和
废汽油之类结合在一起，就产生了弥漫在洛杉矶市那种有毒的光化学
烟雾。

　　当即，大油田、炼油厂等石油企业成为众矢之的。这种有毒空气
主要来自那里。有效的减排措施之后，碳氢化合物明显下降。然而洛
杉矶烟雾仍继续恶化，媒体几乎天天在报道眼睛过敏症的流行——
1959年187天、1960年198天、1961年……

　　新的证据终于揭开了谜底——在石油工业每天放出500吨碳氢化合
物的同时，小汽车、卡车和公共汽车每天还向洛杉矶城排放出1300吨
碳氢化合物。

　　主要的罪犯原来是汽车工业！敢于与这个强大对手为“敌”的是
几个洛杉矶官员。这些人中最富有独立精神的要算监察官肯尼思·哈
恩先生。

　　1953年2月，哈恩写信给福特汽车公司总经理，询问他们是不是
“已经在进行消除或者实际减少排放废气的研究或实验”。公司新闻
部给他的回信称，他们认为这些废气会在大气层中迅速消散，并不会
成为空气污染的问题。当时不论哪家汽车公司都“没有研制控制废气
装置的兴趣”。

　　哈恩先生坚持不懈，紧紧盯住汽车老板们。19个月后，他接到
（美国汽车城）底特律一个巨头的回信：“我们将马上以适当的形式
引进各种能够找出减少汽车废气中碳氢化合物的方法。”

　　18个月过去了。底特律的回答依然是“我们一直为……努力着。”

　　通信在继续。

　　到了1960年，耐心而顽强的哈恩先生等到了通用公司总经理的通
知，说他们将在1961年为加利福尼亚出产的小轿车上安装净化器。令
哈恩先生沮丧的是，它只能减少25％的废气排放。而事实上直到
1966年，废气控制装置才在加利福尼亚的轿车上出现。

　　好消息！洛杉矶人的眼睛过敏症减少了。

　　可是好景不长。洛杉矶刚刚要为长期而艰巨的探索庆祝胜利时，
空气中有剧毒的过氧化氮又来骚扰这座海滨城市了。这种剧毒气体把
空气染成威士忌的棕色，聚集在高速公路和航空线上。科学家警告说，
即使在低于百万分之一的浓度中，西红柿的生长也会下降30％。

　　原来，是洛杉矶在实施引擎改进时，用一种污染和另一种污染作
了“交换”。铅污染也是一例。铅对环境的威胁在很大程度上归咎于
现代化高压引擎的发展。

　　出于对汽车工业的强烈不满，加利福尼亚的官员们把他们送上法
庭。企业家们辩护说，光化学烟雾只是洛杉矶特有的，是由于这个地
区的地形构造和强烈的阳光引起的特殊结果。

　　但是后来被证实的是，光化学烟雾几乎在美国所有城市都有影响，
而且还出现在东京、悉尼、墨西哥城、曼谷、北京……只有伦敦是幸
运之城。因为那里太缺少阳光。真是黑色幽默：一个城市气候的不利
因素反而成了上帝的恩赐了。

　　直到今天，人类同“自己制造的”空气污染还在不懈地斗争，因
为人们不愿因吸入了身边的空气而罹患肺癌、气喘病、肺气肿或者眼
睛、鼻子过敏症，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