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中:52岁,上海人,当过演员、行政管理干部,后下海经商,率先在京城经营中式快餐——阿文快餐,开阿文汤包店、阿文上海菜馆,现任阿文餐饮机构董事长。
“我希望把版面留给有成就的人。”文定中听说我要采访他,来了这么一段开场白,他说:“第一,我不是成功的人;第二,企业行为很复杂,外人是很难琢磨的。目前,我是负债累累,在困难中摸索。”
菜馆的职工告诉我,他是个谦和的人,他们不叫他老板,都叫他阿文。
阿文生在名门,爷爷是孙中山和蔡锷的好朋友,当过云南省高级审判庭庭长,父亲文强是国民党的将军、淮海战役的参谋长,1949年被捕后一直关押到1975年被特赦。曾任第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他小时候家境已破落,靠变卖家产和亲朋资助生活。7岁时母亲就去世了,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阿婆把他和哥哥们带大的。
“我在新疆呆了15年。1966年,我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当了8年农工,在北疆的通古特大沙漠边缘上拉过犁,赶过马车。后来由于写剧本,以创作员的身份被调到农8师文工团,又发现我唱歌不错,就让我唱男高音。”
“当时背着沉重的黑锅,你一定感到特别压抑吧?”记者问。
“这很好,能锻炼人。”阿文很豁达地表示,“我很感谢生活,虽然生活给了我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经历,但生活也教会了我很多,锻炼了我的意志和能力,而且让我得到了回报。不能抱怨那特定的历史时代,抱怨来抱怨去人就没有志向了,就不能往前走了。”
1980年,阿文考上中国煤矿文工团,唱过几年歌,当过基建办公室主任,后又到一家公司当干部,1992年辞职开始自己干。他说:“无意中看到一些介绍麦当劳的书,我从中得到启发。1994年6月1日,我在北京复兴路上开了阿文快餐店,供应米饭快餐、肉饼快餐,还可送餐上门。当时北京还没有中式快餐店,由于形式新颖,赚钱很容易,曾引起轰动。但一年后,很多人仿效这种形式,市场竞争残酷,我的店经营有点困难了。怎么走出沼泽地?我想,必须以独特的品种代替套餐。1996年,我在贵友大厦后面开了家淮阳风味的阿文汤包店,花20多万元请了江苏的师傅,后来考虑到请师傅技术老在别人手里,就付了一笔钱买断了技艺,并根据北京人的口味加以改良。”阿文的汤包店至今都经营得很好。
阿文的创业史中,有过一段惨痛的失败。他说:“6年前我投资在颐和园外面开了一家快餐店,因把客流量估计过高,最后血本无归。后来,我在北京和外地开的9家连锁店又垮了7家。我以前赚的钱全赔进去还不够。
“在反思时,我总结了失败的原因:当时从麦当劳公司的创始人雷·克罗克的成功里只看到辉煌的表面,没有看到背后心酸的历史,对企业行为的理解很浅,觉得连锁可一蹴而就,实际上连锁很困难。
“因为我连锁得早,失败得也早,比别人早一点儿尝到失败的滋味,对市场看得稍微明白一点。我觉得私人企业的前进方式应该是小步慢走,一步一个脚印,谨防摔跤。失败也使我积累了经验,现在我有一定的把握,敢说开一个店成功一个店,这就是我失败后为什么能挺住,并且继续追加投资的理由。”
目前在餐饮业,上海本邦菜已成为贵族菜的代名词了。阿文那1000平方米的上海菜馆开在光华西路一条小街里,原是光华染织厂的仓库。但他认为:“这是个绝好的地方,周围有汉威大厦、嘉里中心、国贸商圈,而且离使馆区很近。开餐馆你要是在一个昂贵的地段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地方,就成功了一半。”果不其然,开张才半年,阿文上海菜因其口味地道,价格合适,生意很红火,80%是回头客。周围十几家网络公司闻讯找上门来,免费为他在网上宣传。
阿文毫不掩饰眼下的困境,他说:“目前我是负债经营,不过这种负债比例是合理的,因为在往上走,所以我不怕负债。只要吸取教训,客观分析市场,认认真真去做,事情就能做好。我希望企业发展能通过‘修炼’,使一块土豆变成相同重量的金刚钻。”
阿文目前正在自学MBA的一些课程,并经常向经济界权威请教,他说:“我相信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对前途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