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靠拣垃圾为生的夫妻,几年间,竟拣到5个弃婴,有的捡到时就快断了气儿。他们把婴孩抱回家,一个个,居然都被他们养活了……
这事儿就发生在北京,我是从一个音乐人那儿听来的。他去过这家,还拍回了录相。他把拍好的带子拿给他搞“摇滚”的哥们儿看,结果大家都哭了。
“真罕见,让人受震撼。你也去看看吧,肯定不会白去。”
“俺当时是个瞎子,是他捡的我呀”
只知这对夫妻男的叫叶辛,女的叫陈荣,住北京朝阳区辛庄,家里没电话,也没有门牌号。
出东四环再往东,找到辛庄。这里属城乡结合部,我在一片片红砖平房里找,感觉这地方有两多:垃圾多,孩子多,一堆堆,一群群的。问了十来个人,好歹找到了叶家。
一个女人正在院里埋头生炉子,还没看见她的脸,先听见她底气十足的大嗓门山东话。
陈荣穿了件大红针织衫,手大脚大,满脸绉纹,一眼看不出她究竟多大年纪了。她也不问问我是谁,就招呼开了:“今天是国庆节,有人来看咱们了,都来都来,快叫阿姨,叫妈……”四下里叫声一片。
屋里很挤,东西摞着东西,床上搁只婴儿床,有俩孩子,屋里空地上站着的都是孩子。
叶辛个子不高,头发灰白,江西口音,说话柔声细语,话不多。桌上有块小黑板,上边还留有挺标准的楷书,是他的手笔。
陈荣跑进屋,抓起我的手说:“太高兴你过节来看俺们,俺是个孤儿,没亲人……”她刚要哭,又跑开,忙着生火。“今天过节,咱们吃饺子。”
老叶给我泡了杯白糖水,又从旮旯里摸出几只苹果。然后给我介绍他家:5个女孩子,俩男孩(他们亲生的),一家9口人。
我有些应接不暇,只记住老大的名字叫天生。说到天生,老叶一脸是笑,话也显多:“刚入宏志学校,学习好,懂事。”
天生是个大眼睛,挺白净的少年,正帮一个妹妹梳头,梳出俩“冲天锥”。小姑娘冲着我喊:“阿姨,我叫萌萌,她们都是拣来的。”看萌萌又秀气,又健康活泼的,我问老叶:“她也是拣来的?”话音未落,就见天生冲我又是挤眼又是摇头。
趁萌萌没注意,天生溜到我身边,贴耳边说:“阿姨,千万别说她是拣的,要不她又要哭了。”
陈荣再进屋时,手里揣着一盖帘的饺子。她搁下饺子,抱起床上直哭的孩子,要给她喂奶。
她在碗里倒上奶粉,白糖和开水,又抓起一只馒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泡到奶水里,然后使勺子喂。孩子一下就不哭了,大口大口地吃。
我问她跟老叶一南一北,怎么认识的?
“我哪儿认识他?咳,俺当时是个瞎子,是他捡的我呀。”陈荣的嗓门一下高了。
“你就甭问了,我是不会搁下你的!”
“完了,完了,俺就等死了!”老叶是在北京同仁医院门口捡到陈荣,那是“文革”后期。
陈说她在老家山东时,是村的妇女干部。当时村里的一个“造反派”,实际上就是个“村霸”,强奸了个女哑巴。陈荣检举揭发,作证,结果被打击报复进了监狱。
“我在里边呆了整整99天。被电棍子电的,视神经萎缩,眼睛看不见,子宫大流血。”
“俺出来时,有乡亲告诉俺说,千万别回村子了,回去你就活不成了,快逃吧。俺这才跑到北京,想治眼睛也没钱,尽流大血块子,贫血休克,躺在同仁医院门口,人已经不行了,都臭了,已经招苍蝇了。”
老叶先把她弄到一个楼梯口,又找了只罐头瓶子,去锅炉房接了点热水给她喝,看看人还喘气儿。又跑去找来医生,人家摸摸脉,扒扒眼皮说不行了,没救了。
“可他非要救俺,给了点水喝,给了点饭吃,我又活过来了。俺跟他说,我够苦,够冤了。求求你,别再救俺了,就让俺死了吧。记者呵,那会儿俺真是绝望了,一点儿都不想活了。”陈荣边拍着我的腿说,边流泪。
老叶本来在北京站修拉锁,捡了陈荣后,他原先攒的钱用来吃饭、买药,很快花净。他就到饭馆给人干活,洗碗洗菜,什么都干,不要钱,就要他们两个人的饭。他走哪儿,就把陈荣带到哪儿。
“中国没女的了,只有我这个女瞎子?你就甭管俺了,你快快走吧。”这话陈荣说她当时不知讲过多少回。
老叶也没脾气:“你就甭问了,我是不会搁下你的。”
“你不怕俺牵连你,俺是个坐过牢的。”
“你是杜丘,我就是真优美,我看你就是好人。”
“你走吧,你还年轻,我也不能生育了,你是我的恩人还不行吗,你快走吧!”
逼急了,老叶就回一句:“你真要让我走,我就死你跟前,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家里也没人了,你就是我的亲人。”
陈荣说她后来才知道,老叶更惨,封门抄家,他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他牵着陈荣的手,到处走。陈一犯肚子痛的病,得就地躺下,哪怕是泥水地儿,痛得打滚儿,老叶得赶忙找热水,给她捂肚子。
两人冬天就在协和医院里暖和,常去人家锅炉房打开水;夏天就在东单桥底下过夜。吃了四年中药,陈荣一点点好了,还生了儿子天生。“我生大小子的时候,协和的医生还认得俺,直说真不容易,真不容易。”
“这些年过下来,俺们家哪儿买过衣服?都是首都的父老乡亲们送给俺的。你看看这屋里的东西,这床、桌子、暖壶、花,这孩子的鞋。”陈荣举起一只小鞋,一撩,大声道:“全是捡的!”
她又指指床上和怀里的孩子:“这个,看见没?是在雪地里捡的;这个,是去年国庆节捡的,名儿就叫国庆,正好一岁。”
“天哪,我可从来没捡过孩子”
说话功夫,小国庆已吃进去半碗饭。
“这孩子真好喂。”我说。
“好喂。”陈荣说,“只要你把她当个人待,她们就能活。”除了小国庆是唇裂孩子,从外表看,其他孩子一个个挺好的。
我小声问:“萌萌是从哪儿捡的?”
陈荣赶紧瞅了眼萌萌喊道:“都去找哥哥玩去,跟你爸烧火去。”
她嗓门一下低了好多:“可不敢说她是捡的,上回有人说,她嗷嗷哭了两天。是春天,三月里,捡到时已经没气儿了。”
陈荣当时在东单一家饭馆门前搞“三包”,有天下午正扫地时,一个开黄色出租车的司机跑到跟前,急呼呼地说:“大姐,你快点,快点还来得及。”
“啥事你这么急?”
“你别问,上车上车。”他抓住陈荣的胳膊不放。
“我不跟你夸口,我扫地时,大街上凡是让俺遇见的瞎子、疯子、要饭的,没人管的老人,我见了都给弄口饭吃,身上有钱,我就给点儿;能送医院的,我都送去,时间长了,别人也就知道俺。”
赶到北京饭店后门,一个婴孩包在一个红头巾里,搁在地上。
“天哪,我可从来没捡过孩子。”陈荣一下愣在那里。
她迷迷瞪瞪地把孩子抱回来。老叶打开一看,就跟她急了:“好心也没这么好法,什么都好捡呵,你也不看看,这孩子都没了。”陈荣赶紧把手搁孩子鼻底下,一试,可不都没气儿了。她一边哭一边揭开自己的棉裤,把孩子贴在肚子上焐。老叶跑出去用空油筒打热水。
“俺一边焐孩子,一边放声哭,看看这个可怜的小生命,再想想俺这一生,怎也止不住了,嗷嗷地,顶着小棚子哭,发疯地哭。唉哟咳,这个孩子居然给焐活了,她也哇哇地哭起来了……”
陈荣一家当时住东单桥底下,两边用小推车一横,上边用白天拣来的破纸箱搭搭。做饭就借用别人炸油条的炉子,靠拣废品卖点儿钱。
萌萌四个月时,陈荣两口子商量:不能再住大街了,要对得起这小生命,找房子吧,他们一家搬到了辛庄。
“你看看这。”她搂住怀里的孩子,一伸手勾下头顶上吊的口袋,从里边翻出小褂、小帽子。不知什么时候萌萌进来了,一看这些东西,傻呵呵地乐,说:“阿姨,这是我小时候的。”
陈荣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又下来了,她拿起只有拳头大的帽子说:“看这,你就知道她多大,也就生下几天呵。”她说一般人一受凉,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萌萌不,浑身都是青的。陈荣去问过医生,说这孩子是从小冻伤了。
“萌萌,来来,告诉阿姨你长大干什么。”陈荣拽过萌萌。
小丫头嘴巴清脆地说:“当兵,开飞机。”
“怎么想当兵呢?”我问。
“咱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了,死伤的人回家来,看电视时我直哭,萌萌说:妈妈,你别哭,等我长大了当兵,开飞机炸他们,干掉他们。”陈荣说。
萌萌6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俺跟自己说:这些花活了,俺孩子也就活了!”
我指着正在院里蹦来跳去的小姑娘问:“这孩子叫啥?”
说叫恩慧,是第二个捡来的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捡她的时侯,邻居的老太太直说:这孩子,能活吗?
“恩慧是俺操心最多的,不知去了多少趟医院,别的孩子从小都没吃上鸡蛋,就她吃上了。”
“这事儿也奇了,后来俺领她去医院,医生给她一检查,说这孩子没啥大问题,好了。”陈荣笑起来声也大。
大前年冬天,恩慧在小破房里中了煤气,哇哇吐,陈荣抱她去医院。到医院还没瞧上病,就见门口丢个婴儿,是个“小豁嘴”。她也顾不上瞧病了,赶紧抱上往家转。
老叶说:你看看你,不给孩子瞧病,你又弄回个“豁嘴”,这日子怎么过呵!他接受不了。
“这是人命呵,见了俺就捡。见死不救,俺做不到。别人不理解拉倒,我没功夫解释。你那会儿怎么还捡我这个瞎子?你捡瞎子,俺就捡豁子。”
“小豁嘴”起名叫妙恩。
妙妙长得像男孩,调皮,脸脏,老围着我和她妈身边转,一会儿去揪她小妹妹的耳朵,一会儿又站到我的脚上,爬到采访机上“唔—哇—”地叫唤。她的嘴做过两次手术,说话还是不大清楚。
北医大口腔医院免费为妙妙做手术,补嘴,陈荣觉得欠了医院和乡里的情,她跑到电视台,让记者表扬表扬这些人。
“那天从电视台回来,看天还早,俺和天生就奔东四,想拣点废纸盒子。我的天哩,大雪地,垃圾堆里,俺就捡着她了。”这样捡到第四个孩子。
陈荣先看了看孩子,说:“天生,这回好,不管下雪不下雪,这个不是豁嘴,咱就不用缝了。走走,赶紧回家。”
抱回家,打开来先洗,那个臭呵,使了一块肥皂。陈荣不放心,边洗边浑身扒拉,孩子没毛病,哪儿都好好的,也不像个傻子,咋就给扔了呢?她心里纳闷。
老叶赶紧去买回白糖、奶粉、奶瓶。奶水“咕噜咕噜”喂进去,又从孩子嘴里“唔哇唔哇”地冒出来。陈荣想可能孩子有火,就用毛巾沾上盐水,给她擦牙床。还不行,三折腾两折腾,孩子“哇———”一声哭了。
“一张嘴,俺说坏了,还是个豁子。谁想到她的上腭是窟窿呵,怪不得含不住奶头呵。”陈荣自己哇哇地也哭上了。
老叶这回倒想通了:哭啥?没事,好事。陈荣受不了了:“我的天,这比豁嘴还难喂哩,可咋养呵。”她犯病了,贫血,脸也肿了。眼看快过春节了,孩子没法喂,老哭。熬到年三十,她给孩子穿上新衣服,新斗篷,说什么也不想要这孩子了。
见她真抱孩子走,老叶说:别真丢呵,别犯你那倔脾气呵!
天生哭:“妈呵,你吓唬吓唬丢孩子的就行了,咱都喂好几个月了。”
“俺抱上孩子,上电视台扔去。我要谴责那些丢孩子的,我要想办法治治丢孩子的。反正俺当时想不通了,就是要跟丢孩子的妈干上了。”
到了电视台,看她的架式,门口当兵的就怕了:“大妈,你干啥呵,大妈,这大过年的。”她心里觉得当兵的怪可怜,没搁下。
转到北门,天也黑了,碰见一个编辑姓王,她问:大姐,怎么回事?
一准儿让人家看出来了,那个女编辑只穿了件小褂,大冷天,愣是站着不走。“俺这个小生命,多亏这女编辑救了。”等问清楚了咋回事儿,她劝陈荣先把孩子抱回去,年初八,就派人过去。
到了家,天生还在哭,他说妈妈你可回来了,你真要丢了她,她就再也没妈妈了。一家人都哭,饺子也没包。
年初八,电视台的人还真来了,也不知怎么找着的,扛着机子采访。陈荣说:“俺们家的人,是尽人的本份,见死不救俺们做不到。俺得去捡点柴火了。”她跑开了。
那个在大雪地里捡来的孩子,现在两岁大,坐在床上,吃饱了,正自己跟自己玩,咯咯咯地笑,小圆脸,大眼睛,眼珠黑白分明。陈荣说她上腭那个窟隆现在还不能补,得长大才能补,补早还会掉。
最后这个孩子国庆,双唇裂,是陈荣跟萌萌一起捡的,当时被扔在垃圾堆里。
“连着仨豁嘴,谁受得了呵。不想再捡了,养不过来呵。我扭头想走,萌萌拉住我直说,妈妈,你看她多可怜,连你也不捡,谁捡?”陈荣一咬牙,又抱起来。
叶家屋里惟一鲜艳的东西,是一束假花。院里贴墙根搁一溜儿盆、桶,里边种着绿叶植物。提起这些花,陈荣挥着大手,可着嗓门说:“都是捡破烂拣的,花也是生命哪。俺跟自己说:这些花活了,俺孩子也就活了!”
这句话,她说得特有劲儿,听得我止不住笑出了声。
“孤儿院,那里是阿姨;在这儿,俺是妈妈。”
老叶端着一瓷盆刚煮好的饺子进屋,大概是闻着饺子味了,孩子们都围着盆子转。屋子里热气腾腾,老叶给他们每人盛上几个,他们边吃边乐着、叫着。看看他们的高兴劲儿,想必家里吃顿饺子不容易,我把老叶给我盛的满满一碗饺子,悄悄搁在一边。
陈荣不容分说地抓起碗硬塞到我手里:“吃吃,必须吃,这饺子不是你一人吃的,你是代表社会上那些好心人吃的。大过节的,你不去公园,到俺家来看这些可怜的孩子……”见她又要抹眼泪,我赶紧夹只饺子搁嘴里。她高兴了,喊天生又往我碗里倒醋,又倒香油。
“将来,你会不会把她们送到福利院或孤儿院?”我问。
她一听,像被吓着似地使劲儿摇头:“不送不送,要送,早就送了。俺早把这些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刚生下来俺就喂,就差怀那9个月的孕了。孤儿院,那里是阿姨,在这儿,俺是妈妈。”
“看见没?”她着急地说:“晚上俺们现搭铺,俺娘儿几个睡一块,俩小子跟他爸睡,我那老二也没份儿。小时候急了,他就往我胳膊底下扎。这些孩子虽说是捡的,但比我亲生的儿子待遇还高。俺要弥补这些孤儿的缺憾,给足她们母爱。”
她又说:“俺这么做,就是要让人的生命,在中国珍贵起来。”
“万一将来这些孩子的父母找来要孩子,你给不给?”我又问。
“坚决不给!为什么?他们丢孩子的时候,就跟杀了这孩子是一样的,已经犯法了。俺还要呼吁社会,要珍贵人的生命呵,这些残疾孩子也是人,也受法律保护,能乱扔吗?我求求那些当父母的,不要再扔孩子了!”
“你不知道,一个孤儿的心有多苦,多伤心呵,一辈子不敢提呵,俺自己就是孤儿。这些孩子现在小,还不懂,只有萌萌稍稍懂事了,一提这,就哭死了,闹死你。她老跟我说:妈妈,我可不是捡的。”
“俺们两口子,只能扑出老命,加倍疼这些孩子,不能让她们在俺们跟前受半点儿委屈……”听到这儿,我的鼻子发酸。
“你是这些可怜孩子的妈妈,也是我们大家的妈妈”
陈家每天的生活安排得挺紧,每人有分工。老叶早晨5点起来做饭,送孩子上学,再回来煮饭,看孩子。陈荣出去捡破烂,捡柴火。这5个孩子一岁挨一岁,常忙得她没时间睡觉,有天烙饼,烙着烙着,人站着就睡着了。
“两个小子不干行吗?放学都得跑着来家。喂奶的喂奶,洗尿布的洗尿布。俺一进门,他们赶紧向俺汇报:孩子都喂完了。有次回家,看见二小子两手都是屎,见我就喊:妈妈,你看这怎么办呵?俺见了心里不好受,觉得对不起他,毕竟他也是个孩子呵。”
我问陈荣两口子:“天生哥俩儿有没有觉得爸妈是捡破烂的,丢脸?”
“从来没有。天生在学校填表,父母职业这栏,他就写捡破烂。俺孩子不虚荣。俺们也教育孩子,靠劳动吃饭,不丢人。”
天生进了宏志学校,开学那天,家长都去,他爸得在家看孩子,陈荣忙着送萌萌,正好那天是她小学第一天开学。等陈荣赶到天生的中学,已经10点多了。
曾有个老师握住陈荣的手说:“天生妈妈,天生妈妈,你俩孩子比孤儿还可怜!”陈荣答:“老师呵,我现在是在救急呵,那些孩子需要我,离开我,她们就完了。”
她对孩子说:“天生,妈妈对不起你哥俩。这些年,妈妈顾不上你们,寒冬腊月,你俩吃不上饭,满街跑,学习就在大街上,考试还考100,妈妈欠你们的。”
谈及孩子的教育,两口子说了这么几条:一个是教育他们要刻苦学习,在困难的时候,要有目标。“看看咱奥运会的冠军,不都是刻苦锻炼才得到的吗?”二是要劳动,能吃苦。“俺这些孩子,见了矿泉水瓶子就走不了,非捡起来不可。吃饭从来不挑食,不吃零嘴。”三是心地要善良。陈荣补充说:“还让孩子看新闻,看电视,叫他们知道国家大事。”
“将来,孩子们都长大,都成材了,有当兵的,开飞机的,上大学的,干这干那的,俺们就满足了。俺两口子什么都不要,就当给国家当义工了。”陈荣脸上喜气洋洋。
墙上有面锦旗,上书“伟大的母爱”。我问是谁送的,说是一个做锦旗的年轻人送的。那个年轻人还说:你是这些可怜孩子的妈妈,也是我们大家的妈妈,我也叫你一声妈妈吧。你把这旗子挂墙上,遇到什么难心的事,就看看这面旗子。
我问他们:这些年,什么事最难心?
两口子答:遇到的难事不少,但总有人帮助他们。他们掰着手说着、谢着:片警李新庆,一个电话人就来了。听说天生上中学路远,还帮着找辆自行车;天生的班主任杨老师,学校的丁校长,给妙妙做手术的医生们……“俺家的这台电视机,就是一个收废品的人送来的。”
眼下,叶家最大的难事有两件:一是这些孩子的户口;二是小国庆的嘴。
说到这些,陈荣愁眉苦脸,脸上的皱纹也显深了。“眼看孩子们都要上学了,没户口怎么办呵?俺还愁国庆的嘴,医生说她的嘴得赶紧补。”国庆是双唇裂,补一侧就要5000块钱。
“我的妈妈唉,俺上哪儿弄这一万块钱唉!赶啥时候才能凑下一万块呵。坐牢时,俺都不哭,可现在老想哭,心里急呵。这些孩子还太小,俺两口子年岁又都大了……”
那个来过陈荣家的音乐人,是这样评价陈荣两口子的:在生活中,他们经历了大苦大难,但转化出来的,不是对这个社会的恨,而是爱。他们用这种爱,救助了更加无助和弱小的生命。你不能不说这样的人是伟大的,我敬佩他们,我们更应该帮帮他们。
陈荣自己说:俺这一家9口人,能凑到一块儿不容易,能活下来就更不容易。是社会上无数的好心人,成全了俺这一家子。在俺这一家人背后,是有好多的蜡烛、火把照着的……
听了这话,我的眼泪出来了。但愿他们身后的那些蜡烛、火把多些,再多些,永不熄灭,照着这样一家人,温暖地走下去,平安地走下去。
东风乡派出所片警李新庆电话:13601116869/64364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