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下午3时，广东省内各路媒体记者云集省人大会议厅。大家知道，今天省人大又有新鲜事要宣布了。
3点40分，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帼英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公布：确定5月31日和11月15日为“省人大代表活动日”。张副主任说，这样集中地、大规模地组织省一级人大代表的活动日，在广东省是首次。
据省人大常委会研究室王菲副处长称，建立“活动日”，是拓宽代表活动渠道、丰富代表行使职权形式的一种尝试，使代表有时间集中地、广泛地深入基层，直接听取人民群众意见，更多地了解社情民意。
5月31日，广东省人大代表、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钟信才先生起了一个大早。这位因牵头质询环保局案而名声大噪的人大代表，和其他代表一起，下到镇、村，走访村民，约见政府官员，听取市政府有关村民直选的情况汇报。
一天跑下来，钟信才感觉不错。他对记者侃侃而谈：如果“活动日”每年都坚持，形成制度，它会成为座“桥梁”，一座人大代表密切联系群众的桥梁，一座闭会期间加强代表与政府间沟通与交流的桥梁。
对钟信才这些被百姓赞为“敢言”的人大代表来说，人大创造性的工作、媒体的全力声援及党委、政府的理解和配合，逐渐营造了一种让他们愈来愈敢言的民主氛围。
“代表们敢说，且一针见血”
今年3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在参加广东团会议时说：广东省人大很厉害，你们对环保局的质询，对环保工作是个很好的教育。
今年年初，广东省九届人大三次会议期间，人大代表质询环保局案轰动全国，它让所有人领略了人大代表的“厉害”。（本报今年1月曾作连续报道）
去年9月以来，四会市南江工业园电镀城的污染问题，一直为省人大佛山代表所关注。他们认为四会市在北江边建电镀城，排放砒霜等有害物质入江，严重威胁下游的佛山、广州地区上千万人口的生命健康，而省环保局对此事的处理存在失职行为。
代表们就此问题向省人大反映，要求省环保局答复。去年12月6日，环保局答复：电镀城已被责令停产。
1999年12月27日，省人大代表钟信才暗访电镀城，惊讶地发现：这儿非但没有如环保局所言已停工，且有几家电镀厂已建好投产，工业废水还在直排入江。
钟信才愤怒了，“环保局欺骗了人大代表”？2000年1月23日，在省九届人大三次会议上，钟信才和其他24名代表联名提出质询环保局案。
2000年1月25日，广东大厦三楼国际会议厅内，人大代表对省环保局的质询会召开。省内外几十家新闻媒体聚焦此地。两个小时的质询会在激烈的辩论和代表们尖锐的质问中，高潮迭起。
《羊城晚报》记者洪启旺谈起当时感受，仍觉兴奋：“太精彩了，代表们敢说，而且句句一针见血。”对洪启旺这些经常跑“两会”的老记们来说，这种场面太难得了！
代表们的发言常常在热烈的掌声中开始与结束。
9时，质询会正式开始，佛山代表钟信才首先发言，他挥动着去年12月27日代表们暗访四会市南江电镀城时拍下的照片，质问说，省环保局去年12月6日答复人大代表说电镀城已经停工了，可为什么代表们在暗访时发现几家电镀厂还在开工？未经处理的废水还在直排入江？……省环保局作为执法单位，明知电镀城没有经过环境评估，为什么不按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叫它下马？它影响的可是下游上千万人口的生命健康啊！
阮巨源代表毫不客气地说：“我认为省环保局是在敷衍了事，请问这是不是依法行政？”
杨军辉代表也提出，像这样的重污染企业能否建在水源边上？如果把佛山的污染企业建在广州市的水源边上，会有什么感受？环保局是环保行政执法单位，环保意识水平依我看比一般老百姓还差（代表鼓掌）。环保专业人员应根本转变态度，才能最后解决问题，否则，代表们不罢休，广大群众也不罢休！
质询会的最后表决，以23票对5票，省环保局的答复没有通过。
1月26日，省环保局再次接受代表的质询，结果仍然是代表不满意。
1月28日，以钟信才为领衔人的21名佛山代表，联名建议省政府撤换王子葵的省环保局副局长职务，理由是王子葵公仆意识不强、法律意识不强、环保意识不强。至此，由质询案引发人大代表联名建议撤换一名副厅级政府官员，在广东20年来为头一遭。
目前，电镀城已停止施工和调试，省政府正特派一调查组，对电镀城进行环境影响评估。省政府向代表们承诺，待评估结果出来，便公布对电镀城的处理意见。
询问执着于民生问题
一场质询案，像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炸得一些老观念支离破碎，许多人蓦然觉醒；原来人大代表有这么大的监督权力！这一炸，也炸醒了部分人大代表的监督意识，炸碎了部分政府官员的“长官意志”。
有人统计过，自这场质询案后，省内包括广州、深圳、韶关、乐昌等地方人大会议期间，质询或询问累计已超过10次，且频频见诸报端。
有媒体称，“有省人大质询案作典范，人大代表更敢说话了”！
广州市人大代表叶丽琳也认为，省人大的质询案为广州市人大代表充分行使监督权开创了良好的民主氛围。
2000年4月5日，广州市十一届人大三次会议开幕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例会。但令政府及新闻界始料不及的是，这次会议几乎开成了人大代表们的询问大会，7天会议出现8个询问案，这在广州市人大会历史上前所未有。
虽然是询问，但问题的尖锐毫不逊于1月份的那场质询。有的问题甚至让一些政府官员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你们都是聋子瞎子》、《面对诘问，政府一再哑然》，这是当地媒体报道第7场询问时用过的标题，询问现场的激烈可见一斑。
也许是吸取了省人大质询案中的教训，广州市副市长李卓彬等出席会议的政府官员们，在接受代表询问时，态度诚恳，有错必纠。
一些久拖不决的问题，因为代表的执着询问，终于得到较妥善的安置。
广州水泥厂的粉尘污染令广州西北部30万居民生活在不满和无奈中，问题虽反映多年却久拖不决。广州市人大代表三次视察，并准备向市政府提质询案。
“情况紧急”，广州市环保局、规划局立即联合发文要求水泥厂限期搬迁。人大会上，代表们再次紧追不舍对此询问，“迫使”李卓彬副市长当场作出承诺：到明年年底，排除不可预见因素，肯定能实现搬迁。
为感谢人大代表促成水泥厂的限期搬迁，会议期间，广州西村地区的居民代表，把一封有着该地区3000多居民签名的感谢信，敲锣打鼓送到了市人大。
广州市煤气公司独家经销和安装燃气器具，老百姓对因垄断带来的价格高、服务差的状况很不满。大会前夕，有群众将意见辗转送到了人大代表王则楚手中。
在做了充分的调查和资料准备后，王则楚等代表在会上理直气壮提出询问：广州市燃气器具的销售、安装环节是否存在行业垄断？
询问的结果是，公用事业局局长最后承认“放开经营是趋势”，并宣布将在年底让8家商场经销和安装燃气器具。
这8场询问，因执着于民生问题而深得民心。据悉，会议期间的省内报刊因详尽报道8次询问，而引起热卖，常是报纸一上摊，便被购买一空。4月4日首次开通广州市人大信息服务网站，也因为8次询问，迅速成为网民点击率颇高的网站，6天时间，6000人次网民“列席”了人大会议。
当地媒体对这8场询问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有媒体称：对于询问，我们到底可以寄予多大的期望？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老百姓在某些范围内可以与当地政府平等对话了。也有媒体评述：8次询问，既是人大代表行使重大事项决定权的尝试，也是他们向真正意义上的百姓代言人的角色转换。
在这次市人大会期间，除了8场询问可彪炳会史外，还有两个令人忍俊不禁的小插曲，再次彰显了代表们“敢”字当头的勇气和幽默：
荔湾区代表团的代表在审议《1999年预算执行情况和2000年预算草案的报告》时，对报告中的一句话大摇其头。报告谈到2000年一般预算收入时说：“罚没收入及行政事业性收费安排7．6亿元……”有代表当即质疑：罚没收入和行政事业性收费也能“安排”吗？这是不是要给各单位下指标，让各单位为完成任务乱罚款、乱收费？年底完成不了就突击罚款、收费？
广州市政府给出席市十一届人大三次会议的代表每人发一份广州市歌剧院的5种规划设计方案，让代表挑选最佳方案。这本是尊重代表的做法，没想到却被代表“倒打一耙”，批评说：广州现在很多地方紧缺钱，能否将钱用在点子上？拿出8个多亿的巨资建歌剧院是否应该？
第二天下午，一份《广州歌剧院应该缓建》的议案便提交了大会。
省委书记送我“直通车”
人大代表陈妙珍，是揭阳市揭东县的农民。有一次，乡亲们小心翼翼地问她：听说省委书记送给你这个代表一辆直通车，过路不需要检查？
省委书记确实是送了她一辆“直通车”。几年前，她因反映民意，被人打击报复。1998年，省委书记李长春听说此事后，当即表示：给人大代表开辟“直通车”。
原来，此“直通车”乃省委专为人大代表开通的民意直达通道。人大代表可以直接把他们的重要意见反映给省领导，从而使问题得到迅速解决。
今年全国人大会期间，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对“直通车”赞赏有加：因为广东省委对人大代表的有力支持，开通了这样的“直通车”，人大对“一府两院”的监督也就更为直接和有效。
省人大办公厅助理巡视员、代表联络处处长陈小莉在和记者谈及“人大代表为什么越来越敢言”的问题时也认为，省委的支持是人大代表行使监督权的强大后盾。
陈小莉说，按照程序，人大代表提建议，要先向同级人大提出，人大再转给具体部门，整个程序较慢，还无法保证问题得到解决，而“直通车”是由人大代表直接将重要建议送到省领导手中，从而引起领导的重视。
对代表们行使监督权而言，“直通车”确实带来了效率和效益。
陈妙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有了“直通车”，我更敢为群众说话了。现在，我家几乎成了信访站，最多时一天有8批人到家里找。比如枫江受到严重污染，沿江的5个镇25万人要买水喝，我通过“直通车”将此事反映给李长春书记，受到高度重视，这个问题目前正在解决之中。
1998年的12月4日，珠海市的10名人大代表在珠江口虎跳门水道检查时，发现某段海堤因整治航道的失误而成为险段，严重威胁着附近的百姓生命财产安全，代表们当天联名写了一封反映危情的信，信件乘上“直通车”很快送达李长春手中。李长春当即批示：迅速加以解决。一个月后，有关部门具体的整改措施出台。
媒体监督为人大监督助力
我国现行的监督机制中，监督方式有很多种。人大及其常委会的监督是最高层次、具有权威性和法律效力的监督；而最具影响力和广泛性的监督，非媒体莫属。
当两者联合起来时，犹如“双剑合璧”，监督威力倍增。
1月24日，《羊城晚报》一篇《人大代表私访后提出质询》，率先详细报道了那场后来名扬全国的质询案，引起了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随即，省内外几十家媒体蜂拥而至，对整个质询过程进行了全方位、轰炸似的立体报道。可以说，质询案的整个发展过程也是新闻媒体不断支持的过程。
媒体的报道，为此案凝聚了巨大的舆论支持。该质询案很快成为老百姓街谈巷议的热点话题，他们写信或发传真、电子邮件给报社，要求转给钟信才等人大代表，表示对其坚决支持，并告诉他们：人大代表就是要硬一点，好好行使代表权力。
省九届人大三次会议闭幕之前，来自珠海、深圳、江门、茂名等地的15位省人大代表，在临走之际递交了最后一份建议，强烈要求省政府出面处理电镀城的污染问题，同时对佛山代表团质询案表示声援；其他代表团的代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交口称赞，并表示回去要好好学习这场质询经验。
作为该质询案的领头人、人大代表钟信才告诉记者，事先根本没想到质询案会产生如此大的影响，要感谢媒体的宣传和大力支持。
广州市人大第一场询问的牵头人叶丽琳代表说，媒体及舆论对人大工作的一片称赞声，极大增强了代表们的自信心和勇气，这也是今年人大破纪录进行8场询问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场质询案在全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安徽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孟富林认为：2000年初发生在广东的质询环保局案轰动全国，它像一个显示器，告诉人们，最近一两年来，人大监督工作有了新的气象。
广东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朱森林说，今年人大会，人大监督与新闻舆论监督很好地结合了起来，令人大会开得很“火”。
广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任荣江说，从今年的经验看，人大的监督和新闻舆论监督结合，能够产生更好的社会效果，人大监督要多与报纸合作。
任荣江要求人大，在今年的立法和监督方面，要更多地在报纸上刊登法规审议稿征询民意，多与报纸合作办一些栏目，共同把人大宣传工作做好。
监督也是一种支持
今年广东省人大的监督力度，让政府官员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光是怕面对代表引经据典、尖锐到位的提问哑口无言，而使得公众形象受损，更厉害的是，人大代表的监督很可能会让他们的“乌纱帽”被摘。广东省环保局副局长王子葵因质询案而被代表联名建议省政府将其“撤职”；广州市原天河体育中心主任，因代表们的一纸建议《制止、纠正侵占天河体育中心体育用地违法行为的建议》，而被免职并受记过处分。
环保局长面对媒体，发出了“环保局长如今不好当”的感慨。
其实，人大对“一府两院”的监督早已是法律赋予的权力，监督者理应坦荡荡，被监督者也该理解接受。哪有“现在不好过”之说？只不过以前监督者监督起来羞羞答答，被监督者当然日子好过得多。
一位资深的评论员在广州当地媒体上评说：在人民代表监督下，各级官员都不能不学一点“法”了，再不能靠“长官意志”，拍一下脑瓜儿便贸然瞎“批”一通。实际上，这些询问，不啻为一堂生动活泼的法制教育课。“依法治市”，就是应该这样去“治”。“人治”与“法治”的泾渭之别，也在这里。
面对人大的监督，一府两院的官员们受到的触动非同一般。拿广州市水泥厂搬迁一事来说，有政府官员坦承，原以为这事可以慢慢做，现在看来不能拖了。有些部门，例如广州市交警支队，开始主动向人大代表汇报工作，并听取意见。
压力能变成动力。广州市长林树森在回答“政府会否因此感到有压力”的提问时，很恳切地回答：不会，这只会更好地促进依法办事和依法治市。
监督其实也是一种支持，广州市李卓彬副市长在接受有关询问时就表示：谢谢人大代表对我们工作的促进。
钟信才代表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牵头的“环保局质询案”是对环保局的挑刺、找麻烦。他说：虽然环保局在质询会上很尴尬，但最终他们应该感谢我，通过质询案，人们的环保意识加强，环保部门的工作也就好开展得多了。而且吸取了这次教训，工作会越干越好，最终，老百姓高兴，代表高兴，当然他们也就高兴了。
代表们说：我们也有很大压力
其实在这些质询和询问中，感受到压力的不仅仅是政府官员们。代表们说：我们也有很大压力。
在和代表们讨论“广东的人大代表越来越敢言”的缘由时，代表们或提及省委的支持，或提到“一府两院”的理解，也有赞赏“媒体声势浩大的声援”，但大家都认为：这是大势所趋、水到渠成。
参加了广州市人大四次询问的民盟广州市委副主委王则楚向记者分析道：这和广东市场经济发展得早有密切关系。以广州市为例，市财政收入的70％至80％来自非国有企业，财政税收中个人所得税占了四分之一强。公民纳税人主人翁的意识越来越强烈，他们强烈要求一个民主法治的氛围来维护一个公正公平的市场环境。另外，生活水平提高了，对自己的生存环境就格外关注。这就是为什么今年反对垄断、呼吁收费公开、环保等方面的询问尤其多的原因。
老百姓需要代表们将他们的问题及时反映出来，并尽快得到解决。
“你们人大代表都干什么去了？”王则楚说，他过去听过老百姓对他这样的诘问。老百性对人大代表的要求越来越高，另一方面，市场经济、法治社会的发展，也对代表的素质提出更高要求。
4月10日，市人大李科烈等12名代表，就广州市府有关部门批准在广州白云山风景名胜区特别保护范围内建高尔夫乡村俱乐部等问题进行了询问。而有关部门理直气壮答复：该项目是1992年批准的，而《广州市白云山风景名胜区保护条例》则是在1996年3月才开始实施，按照法规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此举合法。
而李科烈旁征博引反驳道：早在1985年国务院颁布施行的《风景名胜区管理条例》，1986年市人大通过，并于次年实施了《广州城市规划管理办法》。法律是人大通过的，为什么某个领导、某个部门就可以改变呢？问得在场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哑然”了。
没有必备的法律知识，“哑然”的可能就是代表自己。
监督的过程，实质上是动用宪法、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评价、衡量是非，检查、监督工作，纠正、处理问题的过程。因此，监督的依据只有一个，就是法。
“代表不为民当家，不如回家卖地瓜”，这是许多代表的自勉之语。但代表们清楚，自身素质不提高，尤其是缺乏“法”的意识和修养，恐怕真得回家卖地瓜了！
做好代表的“后勤部长”
对代表来说，没有人大常委会这个好的“后勤部长”，议政言政的热情会大打折扣。
省人大代表联络处的陈小莉处长说：今年，我们能够为代表做的都做了。
代表们也认可，人大的“服务”到位了，不仅仅是两会期间的“硬件服务”。今年群众称赞省、市的人大代表“素质高”，但代表们清楚，人大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闭会期间，专门请法律专家为代表们讲课，邀请省内外有作为的人大代表传授经验———如何开展调查、听取民意、执法监督。同时组织代表们对百姓关注的“老大难”问题进行视察、执法检查和专题调研。
人大代表很多是兼职，在加强人大代表的素质培训时，尤其强调代表们的“当政意识”，告诉他们，从政治意义上说，“代表”是他们的第一职务，需恪尽职守，当好百姓的代言人。
各级人大创造性的工作，也受到社会各界一致好评。广州市人大对今年的人大会首次“网上直播”，6000人次的网民列席了人大会议，大会通过网站的电子邮箱收到群众的上访信件20件。
广州市荔湾区人大，去年在街道上设置了“人大代表工作室”，有专门机构和专人负责人大代表活动的组织、联络、协调、服务，代表们每周轮流去工作室接待来访的群众。
这几年，广东的人大会上，代表们的到会率越来越高，言政议政的热情也年年高涨。“这和后勤部长的努力分不开！”有代表这样说。
就在记者采访期间，广东媒体上、互联网上到处都能“看”到人大代表们忙碌的身影：防盗网是建在窗内，还是外面，这虽然是件小事，但涉及到每家每户的利益。4月份，市政府发布公告，对防盗网实施整治，将建在窗外的一律拆除，只能建在窗内。对此，市民意见颇大，立刻有代表将民意反映上去，提出疑问：此法是否欠妥。经过再三权衡，市政府于近日表示：公告可以改。
在广东省，人民会怎么询问，将越来越成为政府决策中举足轻重的要素。
广东省人大代表关注南江工业园电镀城污染时间表
1、1999年8月，省人大佛山代表向省人大反映南海关闭的电镀厂转移到北江上游。省环保局作答复，代表不满意。
2、1999年9月，省人大佛山代表视察四会南江工业园。
3、1999年12月27日，部分省人大佛山代表暗访电镀城，发现直排污水并拍照。后向省人大反映，拟在大会期间提质询案。
4、2000年1月，省人大部分代表再次视察电镀城。
5、2000年1月中旬，省人大代表就电镀城污染问题发出“直通车”信件。
6、2000年1月23日，在省九届人大三次会议上，25名代表联名提出质询案，要求省环保局答复。
7、2000年1月25日，在广东大厦三楼国际会议厅，广东省人大代表对省环保局的质询会召开。最后代表举手表决，5票通过，23票不满意，环保局的答复没有通过。
8、2000年1月26日，广东省环保局再次接受佛山市20多名省人大代表的质询，代表对质询结果仍然不满意。并要求环保局1月28日上午11时之前交一份书面答复。
9、2000年1月28日，广东省21位人大代表联名向省政府建议：撤换省环保局副局长王子葵。由质询案引发人大代表联名建议撤换一名副厅级政府官员的职务，这在广东还是20年来头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