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考察“儿童与媒介”回来,很多人问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什
么。
我说是教育者的“教育哲学”。
“这也太抽象了!”
“抽象?”我立刻想起那个小学女校长的故事——她对全校的孩
子说,如果你们一年里读完25000本书,我就去吻一头猪。
“这玩笑开大了,谁会去吻猪呢?”
你看,在不同的教育哲学下,同一件事会被视为正常的或者荒唐
的。美国之行最深的感受正在这里。
1997年末,上海作者严峰和我合作出版了一本关于互联网的书,
题目为《生活在网络中》。当时我非常喜欢这本书的题目,因为生活
在网络中的景象,令人憧憬。
今年5月,到美国中小学考察计算机和互联网教育,却对“生活在
网络中”发生了疑问。这句话常常意味着个人几乎没有什么选择,我
们必须要被动地适应互联网社会,不然就面临着被淘汰的危险。
美国的计算机和互联网的普及率比中国高得多,但我看到美国儿
童并没有生活在网络中,而是网络在儿童的生活中。儿童生活仍然是
儿童自己的生活,只不过在他们生活中出现了互联网这样一种新的探
索和娱乐工具。
当校长们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孩子们用互联网
“做研究”(Do Research)时,我不免感到吃惊 刚到华盛顿,我便得到一份关于美国儿童上网的统计资料。据朱
比特传播公司1998年12月所做的估计,1998年美国有2000多万2~12岁
的儿童上网,1997年才只有270万,可见速度增长之快。美国家庭的计
算机普及率在50%左右,中小学生大都在学校图书馆、教室上网。
《纽约时报》1998年10月14日报道了一项关于中小学联网的调查,这
项调查表明,1996年美国中小学联网数只占36%,到1997-1998年度,
则高达85%,其中,中学和高中联网的学校达91%,联网的小学达
82%。在美国,44%的教室有上网设施,平均6.3个学生在教室里拥
有一台计算机。
克林顿政府大力倡导在中小学普及计算机和互联网,1998年政府
为此支出了19亿美元的教育补贴。他们的目标是,每一个中学教室应
有五台联网的计算机,小学和幼儿园有三台。
美国学校班级约15人~20人左右,因此平均4~5人使用一台计算
机。在我所看到的学校中,条件较好的学校已超过了这个标准。一所
小学的校长骄傲地告诉我,他们学校已经达到了中学的标准,即每个
教室有五台计算机。条件较差的学校正希望通过赞助等其他途径,努
力达到这个目标。旧金山联合校区的计算机研究中心的Ray Porter先
生带我参观了他们的计算机存放库,库房里有几百台捐助的计算机,
技术人员正在装配、升级,准备分送到旧金山校区的各中、小学。他
说,旧金山校区的目标高于联邦政府的要求,他们将使每个小学教室
有6台计算机。
这么多计算机,这么容易就可以上网冲浪,美国儿童在教室里用
计算机和互联网做什么?这是我最想问的问题之一。
每到一所学校,无论是高中、中学、小学或学前班,我的第一个
问题都是“你们学校的孩子用计算机和互联网做什么”。
在国内,我已经看惯了儿童用计算机学打字,练习用BASIC语言编
程,使用教学软件提高考试成绩或上网校,所以当校长们或一本正经
或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孩子们“做研究”(Do Research)时,我不免感
到吃惊。
不止一个校长对我说“Do Research”,无论他们学校的孩子是高
中生、初中生、小学生或学龄前儿童。看着在教室里跑来跑去的六七
岁的孩子,我想不出做研究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伊里诺斯州的一位小
学校长向我解释说:你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作,你是做研究的。你发
现一个问题,然后寻找一种方法去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孩子们做的
和你一样。
她带我走进一个小学一年级教室,孩子们正在围着老师听故事。
校长对孩子们大声说:这位是中国来的客人,她想知道你们怎样用计
算机做研究,谁愿意告诉她。马上站起来两个孩子,跑到计算机前,
熟练地操作起计算机,向我解释计算机里可利用的关于恐龙的资料。
他们也用互联网研究鸟的各个方面,并会下载一些插图放到自己的小
论文中。问他们年龄,两个孩子只有六岁。
在旧金山Spring Valley小学,教师Steve Roth向我介绍了一堂五
年级的关于南北战争的课程。
在课程开始之前,有的孩子可能听说过南北战争,有的读过南北
战争的书籍,但也有的孩子对南北战争一无所知。教师鼓励他们根据
自己的兴趣上网去寻找任何有关南北战争的资料。结果有的孩子发现
了南北战争的主要战场和战役,有的孩子找到了关于南北战争的音乐,
有的孩子则发现了南北战争时期的女英雄,也有的孩子研究了南北战
争时的气候。每个孩子或每个小组将他们的发现整理后打印出来,然
后在全班面前朗读,分享这些资源,并一起讨论南北战争的意义等问
题。在讨论时孩子们异常活跃。教师并不要求他们背诵南北战争的日
期、战役结果等内容,只希望孩子们知道,当他们想了解南北战争时,
他们到哪里、怎样去寻找这些资料,怎样辨别这些资料是否可靠,以
及怎样理解这些资料等。
我想那位校长真说对了,孩子们还真是在做研究,只不过孩子们
通过研究所获得的东西大都是已经确定的知识,而我们专业研究人员
所研究的东西大都还未形成知识。
这个学校的校长在谈到她的教育哲学(后来我发现,我遇到的校
长都喜欢谈自己的教育哲学)时说:“在教育中,我们更应该重视科
学观而不是技术。技术是一种教育工具,关键是我们怎么用这个工具。
我们要教给孩子的是怎么用计算机、互联网来创造、研究和设计。我
们知道有很多计算机语言,也很有用,但是否教计算机语言并不重要。
我们希望孩子们会用自己的头脑,这是最重要的。经过教育,他们应
该对世界保持一种健康的怀疑态度。他们应该会提出问题,而不只是
接受。”
这个班的教师Steve Roth也说,“现在这个时代,有这么多新技
术,有这么多信息,你怎么知道它对不对,或有用没用。我们必须了
解哪一个更有用和更可靠。这是一种需要学习的能力。技术只是一种
工具,最后总要用自己的头脑进行评估,当然也需要技术经验的积累。
我们的课程就是要赋予孩子这种能力。”
他拿出班上学生的作业单,进一步讲解说,比如这节课的题目是
“著名的妇女”,目的是要告诉孩子,不仅是男人,也包括妇女创造
了我们今天的世界。作业单左侧列有15位著名妇女的名字,右侧是她
们的主要成就,如美国第一个竞选总统的妇女、第一个进入美国国会
的黑人妇女、美国女童子军的创建者、美国红十字会的创建者等等。
但左侧的名字和右侧的成就的次序是被打乱的。究竟每个妇女的成就
是什么以及这些成就的意义是什么,需要孩子们用互联网来研究。网
上当然有浩如烟海的关于妇女的资料。我曾在《生活在网络中》介绍
过不少著名的妇女研究网站,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地检索到他们
所需要的资料,然后完成了作业。
一个孩子拿他的作业给我看。我问他,你觉得这些妇女怎么样?
他说,妇女和男人一样伟大。
美国的计算机/互联网教育至少
在理想上是要让儿童成为新技术的主人 将计算机和互联网作为一种研究工具,鼓励孩子通过研究获得新
的知识,这几乎是我所看到的学校的计算机教育的共同特征。洛杉矶
联合校区的计算机教育技术指导部部长Jim Konantz非常明确地说:
“孩子用互联网,就是为了做研究,通过研究发现知识。我们不教儿
童计算机语言。我的教育哲学是:计算机是研究的工具,尤其是在小
学。高中生里有兴趣的学生可学习C++语言,但学会利用研究工具比
学习专门的计算机知识更重要。”
我不由地回想在国内看到的情景——
1996年,我曾经参观某地的素质教育。在一间教室里,约40个小
学生,一人一台计算机,正在紧张地进行打字练习。教室的气氛非常
紧张,没有人讲话,没有人问问题,当然也没有人思考,孩子们所有
的精神都集中在手指上。除了“噼哩啪啦”的键盘声,听不到别的声
音。当我进入这个教室时,我惟一的感觉就是压抑,甚至失去了与孩
子谈话的兴趣。
我也做过若干个儿童电脑比赛的评委。我遗憾地看到,儿童比赛
的内容是五笔字型的录入速度、BASIC语言、网页制作技术等,成人对
孩子们表现出来的创造性作品大都缺乏基本的兴趣。成人关心的就是
技术,即在孩子们的作品里,是否用了声音技术,或者其动画技术达
到什么程度等。成年人也重视计算机和互联网作为一种工具的作用,
但这种工具大都局限于学习课堂知识,因为课堂知识是有限的,因此
儿童也不需要利用计算机和互联网来探索什么,更多的情况下,计算
机和互联网是强化灌输知识、强化记忆知识的工具。这种状况常常使
我对技术教育的目标发生疑问,我们为什么要为儿童开设计算机及其
技术课程?
在密苏里州的堪萨斯城,我将这个问题提给了PARK HILL校区的计
算机教育主管Paul Kelly先生。他首先向我介绍了国家技术教育标准。
在美国,联邦政府没有统一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进度,但一些相关部门
或团体会发布一些指导性或参考性标准。国家技术教育标准是由国际
技术教育学会(ISTE)颁布的。各州的学校可以执行,也可不执行,
或者根据地方的具体情况再制定自己的标准。Paul Kelly先生比较认
同国家技术教育标准,认为这个标准为学前儿童、小学生和中学生的
技术教育提出了一个很好的目标。
Paul Kelly先生介绍说,根据这个标准,密苏里州制定了计算机
和互联网教育的四个基本目标:学生应能利用计算机技术收集、分析
和采用信息与思想资料;能在学校内外进行有效的信息交流(大多数
教师特别鼓励孩子使用电子邮件。他们认为这有利于发展儿童的朋友
关系,也有利于与他们本来不能认识的儿童或成人建立新的联系);
能认识和解决问题;以及能建立决策并努力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社会
成员。
可以看到,美国的计算机/互联网教育至少在理想上是要让儿童
成为新技术的主人,他们不希望儿童为新技术及其环境所控制,被动
地去适应新技术,而是反复强调儿童面对新技术时的主体地位,强调
儿童作为人如何利用新技术工具。互联网的确是儿童生活中的互联网,
而不是儿童毫无选择地生活在网络中,计算机/互联网只是儿童生活、
学习的一种工具。计算机教育是要将儿童培养为一个主动的使用者。
当他需要利用计算机或互联网解决问题时,他会使用计算机。如果他
不需要,他也可以不使用。
“童年是生命旅程的一部分,
而不是一个有终点的比赛” 据一些校区的计算机教育主管介绍,大多数孩子平均每天上网一
两个小时。户外游戏、伙伴交流、体育运动、家庭生活以及个人爱好
仍是儿童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惟一让他们注意的是,有些儿童使
用计算机/互联网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看电视的时间。但他们认为这可
能是好事,因为互联网技术使用是互动的,而看电视是被动的行为。
当然,美国的计算机/互联网教育不是孤立的,它与他们的教育
哲学、教育制度以及教育思想有着非常深刻和密切的联系。
在我参观访问的学校或儿童电视节目制作公司,很多人喜欢与你
谈教育哲学。每个人的教育哲学有不同的特点。总的说来,在美国教
育中,个人是重要的,童年是重要的,这一点深受20世纪教育学家杜
威的影响。杜威主张:童年生活与成人生活具有同样的价值,教育应
该“尊重未成熟状态”。在这种哲学影响下,童年并不因其是成年的
预备而得到关注,教育者极大地关注童年本身、儿童个人以及他们的
需求、兴趣和发展。
在美国中部的一所小学一年级教室里,我看到教室后面一条标语:
“Childhood is a journey,not a race(童年是生命旅程的一部分,
而不是一个有终点的比赛)”。就在这个教室里,一个男孩的桌上插
着一个彩色气球。我好奇地问老师,为什么他的桌子上有气球?老师
说,这是她送给他的,因为今天是这个男孩的生日,今天对他来说非
常重要,是他的“big day”。
我想中国的教育者很少会从孩子的角度考虑什么是重要的,而经
常是从教育者的角度确定什么是重要的,在这点上与美国非常不同。
当美国的校长们了解到中国一个班级可能有40或50个学生时,他们的
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些学得慢的学生怎么办?谁来帮助他们?在他们
看来,个体差异是必然的,但教育应该对每一个个体有足够的关注,
使每个人都能得到充分的发展。
这种教育背景就促使每个教育者去理解每个孩子的需求。既然孩
子是不一样的,他们的需求也是不一样的。当我问到美国的计算机教
育教学大纲或统一考试的问题时,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相当外行
的问题。
美国没有一个全国性的学校制度,没有联邦政府开办的学校(军
事院校除外)。在美国,教育是一个地方性的问题。每个州有自己的
教育法规。美国也没有统一的教材和教学大纲。一些州或地方学校官
员根据当地的需要决定选择什么样的教材。至于计算机课教什么,怎
么教,或如何在课堂上利用计算机/互联网技术,每个学校或每个教
师依靠自己对儿童需求的理解发明自己的“高招”。
在旧金山校区,我看到教师利用电子数据表(SPREAD SHEET)教
幼儿园小孩玩数学游戏;而在一所大学,这个电子数据表被用来教授
新闻学系的计算机辅助新闻报道课程。有的学校喜欢教儿童使用儿童
计算机语言LOGO;有的学校喜欢教高中学生使用工程设计软件,或利
用互联网为学习较慢的学生补课等。来过北京的美国教师对中国的教
学也感到奇怪,说你们的老师怎么那么聪明,有了统一的教学大纲就
能教书,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班上的儿童的需求的?
大多数校长或主管教育的人认为,教育不仅教会学生一种知识。
对教育来说,更重要的是要教学生学会自主,学会探索和发现,学会
合作。在现代社会,知识,尤其是计算机和互联网知识很快就能过时,
但是自主、探索和发现以及合作的能力永远不会过时。
“kiss the pig!”
被当作当地媒介头条新闻予以报道 当然一些基本的知识如阅读和数学是必须要教的,但也是培养学
生具备这些能力。所以在教室里,大多数老师以鼓励为主,充分赞赏
学生的主动问问题,鼓励学生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并掌握自己
的课程进度(甚至考试)。
我曾经得到一所学校校长的特许,可以进入任何一个教室听课。
我进入一个七年级(相当于我们的初一年级)教室时,孩子们正
在上阅读课。和大家打过招呼后,老师将我安排在最后一排,并告诉
我,他们正在阅读“玛雅文化”,如果我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前边
的这个男孩。
这个男孩非常兴奋,不断地回头看我是否有什么问题。遗憾的是
我对玛雅文化知之甚少,问不出什么问题。这个男孩索性开始问我问
题,问汉字是不是不好写,很难学等等。然后他让我在他的作业本上
写几个汉字,我写上了我的名字,告诉他我的名字在汉字里几乎是最
简单的字。他特别兴奋。居然站起来离开座位,跑到正在讲课的老师
面前,让老师看本子上的汉字。这种随便下位子的行为在中国的课堂
里是不可想象的,况且孩子谈论的问题也与课堂无关。但是老师却慈
爱地摸着这个男孩的头说:“你真幸运!你比其他人先知道了汉字怎
么写。”男孩跑回座位,真诚地对我说:“谢谢。”
在另一所小学,当我们进入教室时,老师就一个劲地鼓励他们的
孩子提问题。孩子们问:“你喜欢你的工作吗?”“你研究互联网与
儿童的题目多久了,有什么结论呢?”“中国有多少计算机?”“中
国的小孩在家里能使用互联网吗?”等等。甚至在访问前一天,我就
被告知,孩子们开始可能很害羞,我应该鼓励他们提问。
课堂上的合作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美国计算机教育专家帕
博特曾经描述过联网计算机进入教室的情景。学生之间将开展合作式
的学习——即学生分成组,每一个组共用一台联网计算机完成教师分
配的任务。我参观过一堂音乐课。音乐教师教20多个孩子打非洲鼓。
四五个学生一个组,围成一个圆圈,使用不同的鼓练习演奏一段非洲
音乐。快下课的时候,每个组将表演自己的节目。
当老师知道我是从中国来的时候,非常高兴地说,上周我教孩子
们学习中国的凤阳花鼓。孩子们围成一个圆圈讨论问题,似乎已成为
一种固定的合作形式。在密苏里州的堪萨斯城一个学区的图书馆里,
我看到几个大的圆桌,每个圆桌有五台计算机,但这些计算机不是放
在桌子上,而是放在桌子里,屏幕朝上,桌面上有一块玻璃可以看见
里面的屏幕。这样当孩子们操作计算机时,桌面完全是空的,他们可
以互相看得见,便于说话。我问老师,老是低头看屏幕,是否对眼睛
不好。他笑了,说是有这个问题,但更重要的是孩子们之间可以交流,
可以合作,在他们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
波士顿一家广播电视公司(WGBH)的儿童网站上有34个科学实验。
孩子们可以先上网学习如何做这个实验,然后与自己的伙伴一起动手
做这些实验,并将他们合作做实验的结果通过电子邮件报告网站工作
人员,工作人员将给他们记分,并给予奖励。
孩子对自己的学习有一定的自主权。还是在那个初一年级的教室
里,我发现教室后面有一台计算机,上课的时候,不断地有孩子站起
来,走到计算机前工作。
我很奇怪,问老师,“你在讲课,他们不听课在干什么?”老师
解释说,首先是否上她的阅读课,由孩子自己决定。你觉得你的阅读
还可以,你可以不上,如果觉得阅读能力太差,你就来上;其次,什
么时候上也由孩子决定。阅读课上午有四节,有不同的课文,孩子可
根据其他课程的安排,决定什么时候上课以及阅读什么。再次,如果
你觉得你的阅读不错了,你可以自己选择考试,包括选择考试内容
(不同的课文)和考试时间。考试时间甚至包括上课时间。
我所看到的孩子们用计算机其实是在进行阅读考试。老师正在领
着全班同学阅读理解课文的时候,一个孩子觉得自己全懂了,没问题
了,就站起来到计算机前,选择一篇有把握的课文,开始考试。考试
题目全是选择题。当他完成答卷后,计算机马上给出成绩。我看到这
个男孩得了85分(百分制),我问他,你满意这个分数吗?他笑着说,
非常好!如果孩子对他的成绩不满意,还可以再考。阅读分是累计的,
由于学校鼓励儿童阅读古典文学作品,古典文学作品的得分比一般流
行读物的得分要高一些,孩子们也以得到更多的阅读分数而自豪。
在教育中,教师毫不吝啬地给予学生大量的鼓励,有的鼓励甚至
独出心裁。一位小学校长很有幽默感,她向孩子宣布,如果全校孩子
能按照她的要求,在一个学年内读够了25000本书,她就去吻一头猪。
于是,全校孩子欣喜若狂,拼命地读书,为的是看校长如何吻一头猪。
当孩子们完成任务后,校长带着孩子们来到公园,在孩子们的
“kiss the pig”,“kiss the pig”的欢呼声中真的吻了一头猪。
这件事被当作当地媒介头条新闻予以报道。
我问校长,猪也吻了,这个学年还能用什么方法鼓励孩子读书。
她豪放地说,准备租一个热气球,将阅读分最高的孩子升到天上去。
就是在这样的教育背景下,计算机/互联网进入了教室,进入了
儿童生活。可以看出,尽管是新技术,但在以人为本的教育哲学影响
下,计算机/互联网仍然被用来培养儿童的自主性、探索精神、研究
能力以及合作与交流能力,仍然充满着人文关怀,这与其他方面的教
育没有什么不同。
从美国回来,我曾为“中国青少年计算机信息服务网”的记者沙
龙作过一次演讲。当时记者提问最多的问题是:你觉得你最大的收获
是什么?
我的回答是:我最大的收获,是认识到我们应该重新估计教育思
想或教育哲学的价值。美国与中国在使用计算机和互联网方面有很大
的不同,这种不同是由教育制度、教育思想或教育哲学带来的。
在去美国之前,我也写一些有关的文章,比较倾向于新技术的广
泛应用将改变我们的教育。现在我的看法有所改变。计算机、互联网
应用的问题,最根本的还是教育思想或教育哲学的问题。计算机和互
联网不能自动带来教育的革命。如果想利用计算机和互联网达到我们
所要追求的目标,首先需要的是教育观念上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