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默默无言，我们就以为她们不痛苦，实际她们非常痛苦。还有比
她们更感觉无望的人吗？离婚母亲！
演员宋丹丹两年多前离婚，一年多前再婚。她在生活中得到的苦楚和
一般人一样多，她也是一个养家糊口的人，她为米价菜金女儿学费担忧，
她发旧的宝马车上爬着淘气的子女，正像一位市民的自行车上趴着他的儿
子。近来，她并没有什么轰动的事，但由同病相怜而生发的对越来越多的
离婚母亲的担忧，使她事实上成了她们的代言人。她多次在媒体上露面，
又不满一些媒体跟不上她的思维速度，改变了她的意思和风格。她认为控
制自己的公众形象是很困难的，她很后悔跟记者谈了许多阴影：
“人们看了报纸后众说纷纭，说宋丹丹是神经病，有的人说，宋丹丹
还蛮可爱的，你看蛮透明的。还有人说：宋丹丹都离了婚，还谈什么幸福……
这太奇怪了，为什么我就不能谈幸福，只能谈痛苦？”
于是在本报要采访她时，她思考再三，当第四次电话打进她家时，她
终于同意。她内心是有“布道欲”的，急于要对母亲们说。许多受创的女
人或许并不认可，但她善于表达，而且感受深刻，理解清晰，最根本一条
她真诚坦率，因而她的现身说法，对目前已经很严重的单亲家庭、“组合
家庭”是有裨益的。
她的话语澎湃，中心意思是改变传统人文，提高中国母亲素质。她说
很多中国家庭陷在争斗的泥潭，没有那种建立在宽博人性基础上的爱，有
的只是“你坏我比你更坏”的做法。
我特别体会单身母亲的苦楚 在长富宫我们以为最少要等她40分钟，因为前不久，一群记者在一次
活动中等一个名角3个小时，记者愤怒，要集体退出……没想到才过12分钟
她就来了。她梳着马尾，背着小背包，很轻盈地出现了。不像舞台上的宋
丹丹。
我劝单身母亲如果有可能还是找一个丈夫！我特别体会单身母亲的苦
楚，她们的忙乱，她们的不容易，她们的生活是非常狭窄的。孩子一下就
大了，以后还有青春期的躁动，根本不会听母亲的话，他会把你耍得一愣
一愣的，他可知道怎么让你心软……老师每到周末向我告状时，我就不知
所措，现在我有了丈夫就大不一样。大概两三个星期以前，我丈夫到学校
接我儿子时，三个老师站在那里告状，告我儿子表现如何恶劣。但我欣然
处之：一个聪明的男孩还有不淘气的？这就非常不同了！一个儿子长大是
需要一个男人的。我感谢上帝给我这样一个好的丈夫。这是少有的福气。
假如不是冥冥之中遇到我老公，我绝对后悔离婚。当时许多人劝我不要离
婚，我一意要离，当冷静后就进入无尽的后悔之中。要知道，女人40与男
人40的概念完全不同。我曾经许多个夜晚不睡觉，曾经想到死。
经济的纷争、舆论的宽容、婚外的诱惑，在很多时候，离婚不可避免：
“现在许多人开始醒悟，说孩子终归要长大，我不能因为孩子放弃我的一
生。这也是无可厚非的。看来孩子受磨难的时代终于来了！也是没办法的
事。但这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变坏为好。”
宋丹丹发现了悲剧好的一面：她发现她的子女很懂事，有时候很严肃
又很敏感，他们会微妙地游走于两个家庭间，会注意关系平衡，会比别的
孩子更长远地考虑未来的路。她突然醒悟这不是好事吗！穷人孩子早当家，
离婚子女早懂事。她说，看来，孩子从小经历这些也有好的一面，奇怪吧？
干吗非要孩子在一帆风顺的、充满爱的、非常单纯的、无忧无虑的环境里
长大呢？孩子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得大得多。他过早地懂事一点，感受更
多一点，有些不也是我们教育要达到的目的吗。就看你家长怎么把握他，
建立起好的性格。没那么可怕，让孩子承受一点压力，多一点人生体会没
有什么不好。只要你处理得好。
幸福也是这样，总是先苦后甜的。前一段我一直想什么叫幸福？幸福
实际就是一种经过长时间的奋斗，或者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啊，苦苦地追求
啊，或者你长期的思念啊之后，或者长长的痛苦之后得到的那一瞬间。
我丈夫有一个问题，就是非常娇惯孩子，恨不得让孩子都穿名牌，缺
什么必须马上买，我就告诉他，这样对孩子教育是极其有害的，实际孩子
不觉得幸福。我小时候想要一个娃娃，要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啊，我会得多
少个好的成绩啊，或者我得表现多么多么好啊，然后妈妈才会给我买一个
很便宜的娃娃。那一刻我才能感受到幸福。如果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就没有幸福了。要孩子不仅身体健康而且心理上健康，是要思考的，而不
是浑浑沌沌就这样过去。
宋丹丹以亲身经历呼吁：“总之，母亲们，尽量不要离婚，但是如果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就变不利为有利。”
精神高尚，必得好报 但我们很少看到幸福的离异家庭，很多家庭在婚变后没法善后，于是
灾难真正落到了孩子身上。宋丹丹说，这一切源于自私。
我真有话对离异父母说，你们把自己的纷争让孩子接受，你们让孩子
恨对方，要知道，孩子小小的心不理解，他惟一知道的是你们打了起来，
最最亲爱的人打了起来，这是最原始的恨的教育。 有许多父母，特别是父亲，为了新妻子新孩子，拒见原来的孩子，这
是特别自私的。我为这种事非常痛苦过，也时常地哭。老不懂人为什么要
这样。我就觉得大家为什么不能替孩子想想，他太小了，他闹不明白太多
的事。
有许多母亲带孩子很苦，就告诉孩子他的爸爸多么多么坏，她以为这
样孩子就能跟她一条心，就能正常发展。实际孩子根本不懂这些，只是从
小教给他恨了，她以为这样孩子会对她好，实际只能对她更坏，他会成为
一个更坏的人。很多母亲执迷不悟，很愚蠢！
一切都是家长造成的，甚至不是社会。他们只考虑互相间的争斗，而
不考虑孩子的心。要改变这一点很难，因为大家都摆不脱从前的恩怨。共
同生活许多年，会有许多恩怨缠到里面。然后无形中压到孩子身上。我觉
得这对孩子是非常不公正的……这种问题任何一个人自私，就没法处理好。
很多有知识的人都没做到，我有经历，实际我儿子很可怜！
宋丹丹说女人是比较容易吃醋的，心胸是比较小的，遇到这种问题是
很难处理的。因而她提出母亲文化的问题，她说这甚至不是教育的问题，
而是心灵范畴的。上多少学并不重要，有的人有很高的学历，但有很小的
心胸，很狭隘的思想，而有的山沟里的老太太，大字不识，却有一个高尚
的灵魂。有很多天性告诉她如何教育孩子。这就是为什么偏僻的山沟会出
才子，就是因为有人有很好的天性。她强调，在精神上高尚和无私，必得
好报。许多回报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请相信，它是千丝万缕般来的，大自
然的规律就是这样的。母亲们要看到这一点，不要为眼前的小利所蒙蔽。
我们国家有许多人文的东西要改变，中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容易提
升，因为你欠了我钱，所以我要恨你，人人被实用主义被功利关系所缠绕、
所左右。你坏我比你更坏。比如兄妹关系为什么不好，就是因为老妈把遗
产都给了兄了，因此妹要怨恨。而国外很少这种简单层次的恩仇观。比如
兄妹关系不好，很可能是她妹妹从小优秀，哥哥一生也没追上，由此产生
了怨恨。这从中外戏剧电影中也能看出。 我们不能立足于广博的人性，老是在那点实际利益上打来打去。比如
为了抚养孩子是20还是30元争吵不休，孩子很快就大了，这就没有任何意
义了。但就是这点功利主义，破坏了孩子关注世界的眼睛。
我想呼吁你们能不能抛开恩怨，你们的恩怨是暂时的、现在没法评价
的、会物是人非的，而这时孩子受的伤害却是终生的。想想你们已经出生
的这个孩子。
母亲，不要为社会培养坏人！ 宋说大概只有5％的再婚家庭是幸福的，她很荣幸地身在其中。她很庆
幸遇到一家好人而不是自私的人。首先，先生的前妻是一个非常善良豁达
的女人，虽然学历不高，但有很好的天性，所以她知道怎样对待孩子。她
们共同处理女儿的问题，现在她们俩关系很好，经常通电话。
她说，作为她丈夫的前妻，完全有可能想，你们现在过得倒好，我就
让我的孩子不理你们，但是她没有。她很真实，很善良，不为虚荣、面子
等中国女人经常要考虑的东西去打扰真实。“我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高度
一致：不要彼此勾心斗角，不要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就知道，人与人的关
系是可以以恶相对的，是可以彼此忌恨啊，心胸狭窄啊。给她培养出很不
好的性格。宋丹丹有些感激涕零：“我在这一点很感谢我丈夫前妻！”
她也庆幸遇到了一个好女儿。宋丹丹在人们印象中是个独立不羁的现
代女性，但她也颇费心思地揣摸人心，她把建立幸福的主攻方向对准孩子，
以“可怕的后妈身份”接近孩子，她知道一个重新组合的家庭稳固与否，
关键在孩子。她有爱但要琢磨爱的技巧。
女儿一开始是在她妈妈名下，我们结婚后，家庭完整了，各方面条件
较好，我就跟我丈夫商量把孩子接过来，这样做对孩子教育好。她妈妈很
开通，也很爽快，孩子大了不管跟谁都是她的女儿。 一开始我十分困惑，因为对我来说，从天而降一个比我高一公分的
16岁的女儿，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怎么亲近她。有一段时间她把自己
封闭起来，关在屋子里听音乐，明星崇拜，崇拜麦克·杰克逊，崇拜麦当
娜，进入一个自己幻想的空间，跟现实脱离起来，开始很少跟父母讲话，
大概因为她留恋从前的生活，认为父母欠她的，对不起她，忽略她，在陌
生母亲家难感受温暖……她是单纯老实的孩子，这是她惟一的反抗形式。
离异家庭对孩子的态度一般有几种形式，其中之一就是惯孩子，为了
补偿，孩子要什么就给什么，人家有什么，我们只能给孩子更多。实际把
孩子惯坏了。想过来想过去，我觉得最初就不要怎么拍着孩子，怎么样给
你买东西才显示我对你多好，于是一开始我就跟她开诚布公地讲，之所以
建立新家庭，是因为父母不可能因为你放弃自己的幸福，你要过自己的一
生，父母也有他们的一生。
这种坦诚反而铺垫了一种公正的理论基础。以前她觉得父母离婚很对
不起她，她很不幸。我告诉她，你这样想是自私的，你只考虑你自己……
我说话坦率，行动上也不客套，过去她是不经常干活的，我有时故意吩咐
她干活，我把她视为己出，对她说：去，给我倒杯水！她不愿意去，我就
踢她屁股。
她一个星期在妈妈那儿，一个星期在我们这儿，有时是高兴在哪就在
哪，随她便。慢慢她跟我讲心里话了，她说他们学校里有许多孩子的父母
是离异的，他们还办了父母离异的孩子俱乐部，实际上他们是特别自私的，
他们觉得父母离异，就抽烟喝酒啊，就表现不好啊。这是在为自己不学好
找借口。
她有这个认识是非常了不起，她一开始也有这方面的问题，但慢慢在
接受好的东西。她现在如果有了悄悄话会跟我说得多一点，因为她妈妈老
说她……跟我讲的我也会偷偷告诉她妈妈，如果我认为有必要。
女儿到了青春期，我和他妈妈经常通电话，商量遇到什么问题我们应
该怎么办：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不要管，或者这件事你得跟她谈，因为你是
亲生母亲，我不好谈。她有时打电话，说丹丹这话你得跟她讲，我说她不
听，老嫌我絮叨。
女儿现在改变很多，这是我们共同的功劳。如果我因为我丈夫为孩子
问题与前妻通电话，就吃醋，不允许他们交流，那是非常不讲道理、不讲
道德的，而且是不可饶恕的，这只能为社会培养出一个坏人。
你爱他，就首先爱他的孩子，你越爱他的孩子，他就会越爱你
这一切都是有基础的，就是爱自己的丈夫！宋丹丹说：当两个离异的
家庭结合在一起，有一个最主要的，就是你是否爱你丈夫或你的妻子。你
爱他，就首先爱他的孩子，你越爱他的孩子，他就会越爱你。就像我丈夫，
他越爱我的孩子我就会越爱他一样。我们彼此都明白这个道理后，我们以
此为出发点走到一起的。
在我们最初接触时，我对他讲，我有一个儿子，我说你是不是能接受
他，这是最重要的，假如你不能接受他，我们就不可能生活在一起。我丈
夫说他也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儿子。他说他很幸运，只是你要帮助我，怎么
样使他接受我。 我不能违心说我一开始就爱他的孩子，不可能，这是一个陌生人。我
是因为爱他而爱他的孩子，然后到发自内心地爱他们，产生感情。你要家
庭幸福，你就要爱他的孩子，真心爱，当成自己的孩子爱。一开始是很困
难的，你在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孩子，你会看他的缺点，特别清楚，一语道
破他的弱点在哪。你看自己的孩子的缺点就会很模糊，在别人提出时你还
会不高兴，人是这样的，所以自古以来人们就讲后妈是多么狠毒啊，是因
为她很挑剔地看待孩子，然后你就把他的缺点放大，不断告诉他你有这个
缺点，然后这个孩子一生就真的有这个缺点了。你老告诉他你就是个坏孩
子，这点如何讨厌，你的性格如何恶劣，如何的小器……他就会成为这样
的人。所以人们需要爱心，如果你真的想让你的家庭安稳和睦，想好好爱
你的丈夫，就要从爱他的孩子开始。我觉得我丈夫就是这样对我的，是他
教会我这些东西的。
他对我的儿子完全视如己出，这一点非常使我感动。我经常出去拍戏，
每个星期接送，家长会了，都是他在尽父亲职责。我儿子游泳可好了，每
一次都在游泳池里游30个来回。很健壮的一个小伙子，都是我老公教的，
我已经习惯了，不大讲感谢的话了。开始结婚时，我一感动还会说，谢谢
你呀老公，你对巴图这样好！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这个客套了。因为我认为，
那就是你的孩子嘛。
我在为女儿做事，他也没有客套，一开始我为女儿做事，他还会很感
动。
我儿子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孩子，就在上一个学期结束时开家长会，是
我先生去的，当时我没在北京。老师就让每一个孩子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跟
前说一句这一个学期来最想说的话，我儿子跑到我丈夫跟前，用两只手捧
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说，爸爸，我永远爱你！回来以后，我丈夫觉得特别
幸福，觉得他所有的努力都没白费。
宋丹丹是儿子6岁多一点离的婚，他现在已8岁多了，慢慢要出现许多
性格上的问题。他开始撒谎，要学自行车，学游泳、学会跟小朋友相处，
开始进入一个小伙子的初级阶段。她说，那很需要一个父亲，男孩子很需
要父亲的榜样，一个家庭不能没有男人。
我特别幸运，从天而降一个16岁的女儿啊！ 宋丹丹很庆幸遇到两个很好的孩子，她的女儿和儿子巴图，说他们都
是性格非常明亮的孩子，不是那种很阴暗的、很难沟通、很难交流的孩子。
她说她感受到不是独生子女的好。现在姐弟俩非常好，互相用童心交
流，这是非常好的感情体操。姐姐住校，每个星期走时，弟弟都哭。姐弟
感情的力量是很巨大的！我太欣慰了！因为只有他们两个好了，我们才能
幸福。我们毕竟要先走，以后留在世界上就是他们俩。但是要记住，他们
是两人而不是一人。
宋丹丹要让女儿受世界上最好的教育，她咬咬牙把女儿送到真正的贵
族学校———英国的布莱顿学院读高中。她从此感受到了经济上的绝大压
力。一年30多万元人民币，从此她起早贪黑地为女儿挣钱交学费。
我们在经济上给女儿的压力比较大，每周只给她几镑钱，她不能乱花
钱。他弟弟呢，今年春节过后，拿电脑给他姐姐写封信，写得特别感人：
姐姐，我拿1400块压岁钱，给你换了100镑，你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反正我也不会花。 姐姐拿到这个钱特别感动，到处给弟弟找礼物。他们俩之间有很多他
们自己的秘密，我儿子学名叫儒宾，第一字母是R，女儿叫辛迪，第一字母
是C，所以他们俩通信，老提RCBOOK，我说这是什么东西，原来这是儒宾和
辛迪的书。他们俩共同在那上面画画啊写字啊，那是他们俩的小秘密。
弟弟表现不好时，我们就会打长途告诉姐姐，姐姐就会对他有威胁，
说你如果表现再不好的话，我会怎么怎么样。我们真的充分感受到不是独
生子女的优越性。
宋丹丹说，女儿的例子她不想举太多，怕会刺激她妈妈。实际她们家
有很多感人的事，曾经有人对她说，宋丹丹你真不错，你太好了！你能对
他女儿这么好。她当时就讲：“我从来没这么想，我觉得我特别幸运，从
天而降一个16岁的女儿啊！我没吃苦没受罪，老天爷就送给我一个！我现
在跟她交流，她同样能产生母女一样的感情，我觉得我太赚了！你想想我
少受多少罪。”
宋丹丹觉得她白捞了一个闺女。
我不知道我和女儿怎么互相爱上的，她开过一个玩笑让我们很感动，
我说我马上要去国外了，要坐很长时间的飞机，要是飞机失事了，你要给
我记住，你爸爸要是再找肯定就找不到像我这样好的妈妈了。她说你要是
飞机真失事，他找都甭想找，他要是再想找，我拉着巴图就跑。就是通过
这个玩笑，我看出我们有很多不言而喻的心底交流。 我觉得女儿变化的核心就是比以前懂得爱别人了，懂得了直指人心，
她经常在她妈妈孤独时去到她身边，给她一个礼物，让妈妈知道人们在想
着她。在我生病时，她那么关心我，有时我跟她爸爸闹点别扭，她就会在
中间做工作，出来帮我说话……我有时都觉得对不起她妈妈，但我又知道：
实际孩子对父母的爱不像这个眼镜，给了她就不能给你，人的爱是很大很
大的！看你是不是把它挖掘出来。你把她教育好，她会更加爱你，你很自
私地对待她，她就会成为一个自私的人，也会很自私地对你。关键是你怎
样把孩子教育成一个好人，她会爱你，爱她父亲，爱她所有她应该爱的人。
这是做父母应该明确的思想。很多人不懂这个。
宋丹丹爱的技巧起到了效果，她有层次有水平有道德感地解决了后妈
问题，她丈夫的女儿掉入她的爱巢，这个16岁的人儿悄悄给她写了封信：
亲爱的妈咪：有人说，一个孩子有父母两个人的爱，在这个时代里已
经很幸福了。而我，拥有四个人的爱：妈妈的、妈咪的，老赵（父亲）的、
还有巴图的。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我不是一个很善言语的人，更从来没有说过“爱”字。也不懂得一个
“爱”字对别人和自己有多重要。谢谢你教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这是无
价之宝，因为我真的感到幸福和快乐。
从我们的几次谈天中，我学到了很多。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向很多人讲，
很多感情想表达出来，而使自己不再那么单调，使自己能感染更多的人。
一开始，我总觉得我们无法沟通，和巴图更是不能。而渐渐地，我发
现，你和我想象的那种母亲不一样，你会包容，这是最可贵的。从那以后，
我也变得多了。更令我想不到的是巴图的善良和善解人意。他真是可爱，
我会像亲姐姐一样对他，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一个多么美丽的家庭！
对女人来说找什么样的男人最好 在女人这个意义上宋只是个普通人，但她经历丰富，能表达；受过伤
害，于是她有权对女性说点什么而且她非常想说点什么。
我问：对女人来说找什么样的男人最好？是道德、才能呢还是有钱的
男人？
每一个年龄段不同，在我十七八岁初恋时，我觉得男人个子重要，我
不能想象跟一个特别矮的男人好。其次才是相貌才能。到二十六七岁打算
结婚时，你就觉得个子根本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男人的才华，他有才华
你将来的生活才会好，才能搁在你手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储蓄。到了现在三
十六七岁时，你就会觉得个子啊才能啊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人
的性格、心灵，你需要一个男人来呵护你，一心一意爱你，他再有才，他
不好好爱你，那是没用的，他再有个儿头，他外面有8个情妇，那是没用的。
这时你就需要专一了，因为你面临中老年了，你面临失去青春美貌啊，再
过多少年你会失去工作的能力，你会得病啊，可能会瘫痪啊，你有恐惧心
理，你需要有一个伴侣，需要有一个人和你拉着手。需要你害怕的时候，
有一个人一心一意对你说：我是那么爱你！ 很难说，女人到底需要男人什么。有的女孩子有一个稳定的家，他的
丈夫特别爱他，但她特别想要钱，非常羡慕大款，她拥有了这个就想要那
个，人的要求是无止境的！
有的女人认为钱是最重要的，她可能受过伤害，她认为男人永远没法
忠贞，是靠不住的，她看透了，就找个有钱的男人坑点钱，将来老了没人
照顾，好花钱去雇……这也是一个活法。
我不能给一个很道德的回答，因为光有道德在现代社会是不会满足女
人的，因为女人是虚荣的动物，是务实的动物，是要打扮的，是需要舒适
的。
但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经验：当爱情的火焰转弱了，家庭生活进入平淡
阶段，你们在做一个分裂婚姻的决定时一定要慎重，要知道，任何一个婚
姻以后都要平淡的，对自己是一时感情的需要，而对孩子却是终生伤害。
我也知道，人的一生没有一个永远不变的，我不像过去那样幼稚说我
拥有的家庭永远不会散的，但我会努力使它不散，使它永远温暖。
两位母亲一起送女儿上飞机去英国，宋哭着给了女儿一封信，让她上
飞机看，女儿说：“妈咪，我也写了一封信，压到电脑底下了。”
在我们请求下宋丹丹领我们到她家看她信的底稿，她掉泪念了起来：
我要感谢你，女儿，你是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和理解别人！我们都做
出了努力，使各自不幸的我们组成的家一下子温暖起来……我不是一个完
美的女人，当我真诚地劝你对你妈妈说：“我爱你”时，当我带着你给你
妈妈买母亲节礼物时，我无法控制从心里涌出的一丝嫉妒。我讲这些是想
告诉你人是非常复杂的动物，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我之间有一点你要一
生不忘，那就是：我会永远真心爱你。 你一个人在那么远，我们无力帮你，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们谈
过“初吻”的问题，你和我的初吻都已给了很不值得的人，那么你的身体
一定要留给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除了妈咪，没人会和你谈及这样的事，
我希望你如果真有了“那个人”，一定不要隐瞒，请相信我的判断力，我
只会站在你的一边。
辛迪，宝贝，从此你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全靠你自己了，假如你真的
不会对付了，千山万水我也会跑去找你！世界上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
有摆脱不了的痛苦。多少人在“文革”里自杀，他们当时觉得肯定不能承
受了，到头来一切不可挽回。其实时间会把所有的一切都送走，这是个真
理……
我们采访的这一天，宋丹丹女儿英国的监护人来中国，宋没吃早饭和
中饭，跟这位固执的华裔软磨硬泡哭诉了整整5个小时，乞求让女儿放假时
回来一趟。她说你算算大家在一起还有多少日子？以后她要有自己的事，
要恋爱结婚。剩下这点时间要建立亲情观念，建立姐弟关系，我们毕竟要
先走一步……我们花那么多钱不是要培养一个学习特别好却跟我们特别远
的人，神经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