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青年报 China Youth Daily | 「冰点」 | 1998年5月19日  星期二  |
第一等级的爱 本报记者 沙林     从遥远的大山之中的百色回来,我一直在寻找能表达那些默默无闻的志愿者的话语,我看到爱迪生的一段话:“我在一处读到一个乐善好施的人的墓志铭,使我很感动──凡是我已消耗掉的已一去不返,凡是我曾有的已都留下成为别人的,凡是我已给予的将与我永存。”             团中央从全国招募的20个志愿者来到百色后,一下就消失在广西西部数百平方公里的山区中。我打算去绿色山野中采访他们,特别是遥远的有着内地人见不到的少数民族风情的大楞乡。但被团市委干部劝阻:“那六七十公里泥泞的山路要行驶六七个小时,上次非常危险,汽车往悬崖下滑去,我们急忙蹿出车外……”     另外一个稍微好走点的达江乡也不用去了,因为那里大多数志愿者都躺倒在百色市医院的病床上。     在一个光线不充分的病房里,我看到躺着的谭学智和陆伟国、吴寒芬夫妇。早上六点多,团市委书记农斌端来亲熬的粥,可是志愿者们无法享用,谭学智和吴寒芬虽然稍微清醒点,但肚内难受,而陆伟国则不时休克……     这几个志愿者曾经在壮山瑶寨不停地呼吁改善卫生,谭学智还建立了“马背医院”,可是他们自己却被这里脏污的细菌击倒。志愿者王芳医生匆匆进出,神色严峻,她的同伴们并没脱离生命危险,而且不知作祟的是沙门氏菌还是霍乱弧菌。     陆伟国的时空此时可能模糊一团,因为我看见他笑了,然后又睡过去。此刻他们一家人都在医院。     商业氛围很浓厚的江苏江阴是富有同情心的城市,20位志愿者中就有4位来自江阴。1996年,江阴有两位姓赵的志愿者去了山西吕梁山,感动了当时已34岁的陆伟国,夫妇俩给团中央写了申请信,随后就是长时间的等待。     1997年春天,北京打来电话,说“百色项目”欢迎他们。夫妇俩高兴起来。只知道百色起义,去查地图,一看那里颜色黄黄的,云贵高原的起点啊!     江阴峭歧镇政府和中心学校都很支持,说,去吧!我们5万人是你们坚强后盾!女儿苑苑带上竖笛古筝随他们踏上征程。     这次陆伟国夫妇住院,他的18个壮族学生赶了52公里渡右江来看他们。临走时哭着说,一定好好学习!学生的转变是非常不容易的!     陆看起来有着江浙人的机敏,但内心涌动着悲天悯人的情感:“刚来时看到达江小学的孩子生活很苦,蘸盐巴吃白饭,有个孩子经常贫血晕倒,送他们到乡医院,不愿意去,能顶就顶。同时他们又很不爱学习,刚开始接手时,全班只有3人及格,我吓了一大跳,记得第一节课朗诵‘桂林山水’我忍不住笑出来,那叫什么普通话?我感到压力太大!     “我知道,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孩子对老师的观察也是细心的,我必须用行为感化他们。第一次家访正逢下雨,我在陡峭的山路上爬了四个多小时,成了一个泥人。我发觉班上一个男生特别脏,皮肤上都是疮。我有一次问他,你妈不给你洗衣服?他说不洗。为什么?他的眼泪下来了:‘我没妈了。’我到他家,一个黑屋子里就一个缸和几个碗,他父亲听不懂普通话,孩子给翻译,他说没钱,不让孩子上学了。我说那怎么行?我把孩子的学杂费包下来……”     陆伟国夫妇的拼斗近于挣扎,他们知道无力改变这里比城市更严酷的应试教育,“只能尽力把素质教育引进来”。两人从各方面锻炼学生能力,给他们讲外面精彩的故事,夫妇俩后来总结,这里的孩子先天与内地的没有多少差别,缺少的只是培养。奋斗的效果不错,陆伟国教的语文全年级第一,吴寒芬教的数学全乡第一。     “我们没有蔬菜,劈柴生火,没有马桶、没有厕所、没有冲凉房,只有一个桶装满水,举到头上倒下。第一次给孩子外婆写信,写着写着母女俩都哭了。”     一天晚上,10岁的苑苑吹起竖笛,全校的孩子都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她在这里有些孤独,虽然学习是全年级第一,但许多方面的才华没法发展。     这两位来自一个小市镇、根本不可能有一点名利目的的夫妻,为了被许多人嗤之以鼻的热情,带着全家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却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让人心酸。现在他们很大的安慰来自志愿者:“我们志愿者都是亲密朋友,一人有难,大家支持。这次真是刻骨铭心,一起受难住在一间病房。这是一辈子很难得的精神财富!”             长得像李宁一样的谭学智还有几天就要去北京接受“五四奖章”,可此刻却躺在陆伟国夫妇之侧,带着岭南人特有的温和笑意。他1996年就获全国杰出青年志愿者称号。那时他是地质队的医生,深得人们信赖,有时一晚上要出三次急诊。1994年广西大水,梧州遭受灭顶之灾,他连续几个昼夜自发工作在灾民之中。他想得不多,就觉得百姓很可怜,尽所能帮助他们心就好受点。实际他自己也是需要帮助的人,单位不景气,随时面临下岗。     “当地有个老太婆动了胃癌手术后,伤口愈合不好,臭气熏人。她的家人老伴、儿媳妇都不理她。我想这样的人多可怜,怎么能没人理?就去照顾她,每天到她那小屋里给她洗两三次伤口。一年后的一天,她专门等着我到来,看着我说:谢谢你小谭!然后就去世了。”     谭学智只说不忍心看别人受苦。现在在农村在灾区可能最需要这种“使别人不受苦”的朴实真理,它或许胜过其它千言万语的教诲。一个法国哲学家说过:“爱是最有益的特性,在我们所要建立的等级上显然占第一位。我们看到爱的面目就感动,不论爱采取什么形式,是慷慨,还是慈悲,还是和善,还是温柔,还是天生的善良……”     1997年4月初,他看到《梧州日报》登了“中国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百色项目’”,心想自己曾当选杰出志愿者,更应去百色当一名新志愿者。     他来到离百色市区很远的达江卫生院,这里的设备非常简陋。刚来时,谭学智很奇怪,怎么看病的人那么少,他走访了十几个村子,为数百名村民做义务体检,发现那里卫生条件之差出乎想象,整个村子没有一个厕所,人都住在牲畜棚上面,有的村屯连卫生点都没有。一次他走了一天山路,来到一个村子,天已渐黑,一个人也不认识,也找不到村长,一个人在村头彷徨,这时一个老人过来喊他去家里,给他盛上玉米粥,晚上他就和老人挤在木楼上,底层的牛粪味直冲上来。老人用壮话告诉他,这里没有水,百姓生活很苦,根本没有钱去看病,就是去了,一些大夫态度也不太好……     他以身作则影响同事。他把药房、门诊、治疗室分开,改变过去门诊像药店的模样。他还筹建牙科,积极与梧州市红十字会联系,争取到价值2000元的捐赠仪器。许多孩子从未打过预防针,村民说,不打那针不照样吃饭睡觉?他主动和防疫医生下到各村屯去做说服工作,给适龄儿童打各种预防针。有时为给一两个小孩打针,要走五六个小时的山路。他和原单位联系,要来捐款1500元,组织了马背医疗队在山区巡诊,免费为壮瑶百姓看病。他希望通过这个爱的实践感动卫生院的年轻人,当地人加入服务行列他才放心,因为再有几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非常想自己的孩子,来百色时孩子才8个月,为了当志愿者,他牺牲了一个人的正常情感。     他身体恢复得很快,但他并不轻松,因为原地质队已被合并,他回去就下岗。             王芳终于查出了陆伟国他们中毒的原因,是来自食物的沙门氏菌。     她30岁左右,来自临汾铁路分局的一个医院。她是那种每天用各种工作把自己填得满满的人。她春节都没回家,说怕有急重病人。她一个人住在有三重门的手术室里。去年6月20日离开临汾前往百色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在百色市医院,她是一个拼命三郎角色,几个月后就被提为业务副院长,她同时还做着普通医生的工作。值夜班、查房、抢救危重病人,她都是做得最多的一个。     实践、细心、知识,是在这儿做医生最需要的。她讲了一个故事,有位56岁的农妇叫黄妈成群,在家是壮劳力,突然瘫痪,说话困难,家人送她来医院,问她病史一问三不知,在急诊室躺了9天难以确诊。正好有广西医科大学教授在这讲学,诊断是“大面积脑血栓”,可是救护不起作用。王芳抽她体液时,闻到很浓的农药味,马上改用阿托品,症状稍有缓解。原来这里的农民不知道保护自己,农药的浓度和剂量又偏大,该农妇用农药拌花生种,不戴口罩,结果农药中毒。可惜发现得太晚了,毒药和神经细胞已结合在一起。     医院动员住院治疗,农妇和家人都不愿意,说他们拖不起,家里甘蔗要收了。他们一再问,一万块钱能不能救她?王芳说不一定。原来他们要等着甘蔗收了才能拿到点钱,再加上儿子承包果园的钱和地里的玉米以及亲戚借给一点,能凑一万。如果生死不定,他们就不住院了。王芳看着昏迷不醒的病人很难受,动员农妇的4个儿子:“这么伟大的母亲,把你们养大了,难道忘记了小时候在母亲的怀抱里,这时候她需要孩子们的帮助……”     儿子们一片木然。一天王芳出去开会,儿子们趁机把母亲弄出院,王芳回来后懊丧不已。在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中,这位农民的母亲生死不明。     王芳长时间自责,如果更好地把书本知识和当地实际结合起来──一个人的生命就这么紧密地跟你多学一点的努力联系在一在。     又有一个老农被儿子们强行从医院拉走。这位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患肝癌,刚来时肚子像十月怀胎一样大,王芳干到深夜,用大城市的技术把他的腹水过滤后再输回去,省了他输高价的血白蛋白。他肚子一松,能吃一碗粉就要走。他儿子说:我们没钱,得这病就是死,能吃碗饭就行了。王芳说不要你的钱,但农人们还是走了。她又一次伤心。     但是这里的人民记住了真正关心他们的人,来看病就说“我们找北京来的医生”。             志愿者中的医生,往往自己先被病打倒,江阴来的医生余晓路此刻正躺在百色地区医院的病床上,患有原因不明的低烧。我和团委的同志去看望时,他正听音乐,神色有些落寞。     “我原来所在的卫生中专一开始态度就特别强硬,说你走了就不要来了!谈了多少次谈不通。春节前他们又来信:勒令我2月10日前回去,否则除名。我压力很大,各种纠缠使我晚来两个月,我来这儿的代价较大,如果做不好工作将对不起所有人。”     人们评价余晓路是典型的书生,善良和才气兼备。     他用低轻的嗓音诉说:“我惟一牵挂的是江阴那边我的学生。去年暑假前我就偷偷准备,我说咱们来一次暑期夏令营吧!我带他们到了海边,第一天我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我说,下学期我就教不了你们了!学生们全哭了。     “在南通车站送别时,他们把我的手都快握烂了,哭着说,谁让你对我们这么好?我比较自制,没有哭,我冷静思索为什么来,我父母是上海自愿支边的大学生,他们对我的行为非常理解,我想这是一种穿越时代的精神。”     他给学生写信道:“随着时光的流逝,你们会忘记我的。”没留自己的地址。一天百色团市委转来两封信,一封是原单位的勒令信,一封是学生们的来信,学生们写道:“一生如果能忘记,那我们就忘记了土地和大海,时间只不过更增加我们对你的思念。”     余晓路来百色以前想象他将工作在山下的小河边,病人都穿着少数民族服装。来了后发觉不是那回事,他要求到山里的乡卫生院工作,但是被分到了百色市的大医院。     他上班第一天大吃一惊,这是一家市级医院的口腔科吗?两间阴暗的低矮危房,不时有老鼠走过,几台治疗仪早已报废,一些最基本的器械也不具备。科室里人心涣散。他心里想,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刚到百色时天气还很炎热,科室屋顶就是几片石棉瓦,太阳一晒像蒸笼,以往大家都跑到其它地方避着,病人来了找不到医生。而他坚持应诊,哪怕汗流浃背也不离开,渐渐科里同事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轻易脱岗了,并且对他产生了信任,工作上尽力配合。     余晓路呼吁百色民众要爱护自己的牙齿,他策划发起的“9·20全国爱牙日义诊”是百色第一次爱牙日活动。     但是余晓路进山工作的欲望不可遏止,一有空就进山找志愿者,和谭学智他们在大楞乡搞了个马背医疗站。一次他在那偏远的地方为乡民诊治时发现了一位不为人知的“志愿者”,他是广西最富之地玉林人,自愿来到百色,又要求去了艰苦的杨圩乡。他把一个青年人的纯真和良知带到那里,他做税务工作,有时收税时,货主按过去的习惯私下送钱递物,希望减免,而他严辞拒绝。这位“志愿者”一来这里就签了保证书,一辈子不再回家乡。这简直是生命契约!闻者感叹道。余晓路也深为感动,他们成了知心朋友。     余说自己并不是最好的,志愿者中许多人深情得没法测度。比如他的同乡,来自江阴的吴晓方,身怀理想主义情结,对那些少数民族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双方交流时的那种真诚是社会上看不到的。他以前就支持希望工程,前后资助了9个孩子。他一心工作,春节也没回去。女朋友要吹,一来信就骂,他坚守阵地,后来感动了女友,也资助了两个孩子。前几天早上他突然晕倒,现正在乡卫生院打吊针。他曾对余晓路说:他选择的路很苦很长,但是一想起孩子们的明天,心就热起来。他私下表示,也可能一辈子就留在这儿了。     还有那爱笑的湖南小伙子杨槐,来自长沙一个互联网软件公司,他每次进城买东西都是挑便宜货,尽量不给家里打电话,还自己种菜吃,省下钱资助了六七个学生。     余晓路向原单位交了辞职书后,同事说现在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外,没什么能束缚你了,你成了自由人。他却认为自己的心态远不是自由所能表达的:“这里壮瑶人民流传,两年前江总书记到百色视察,看到农家贫困状况时落了泪。从这泪水里,我读懂了一种情怀和一分责任。这种责任当我背着医药箱行进在山间小路时感受到了。曾有人邀我去卡拉OK,我坐不下去,想几公里之外的孩子就吃不饱。如果说刚踏上这片红土地时内心多少还有一分意气使然的话,那么今天我相信当初的选择具有理性的深刻,正如马克思说的:‘人们只有为了同时代人的完善,为了他们的幸福而工作,他自己才能达到完善。’”     他以后可能要漂泊四海,但广西团区委的领导说了,广西就是你的家。             研究生毕业的鲍建是志愿者中学历最高的,来自团中央青工部。有人开玩笑说他可能是整个广西学历最高的初中教师。     事先他设想了这样一个美丽场景:“讲台下的孩子们虽然衣衫简朴,却睁大了一双双充满求知和渴望的眼睛贪婪地追随我……”但是他逐渐发现:学生们的学习积极性和接受能力之差是过去没想到的,百色正在“普九”,一些连小学毕业考试都未参加的少年进入初中慢班,他们的水平也就相当于自己山东老家的三年级的孩子。再简单的问题也要讲三遍,有时讲了七八遍,同样的错误仍在犯。     他逐渐明白,在这里语文特别重要,它是一切理解的基础。但更重要的是培养道德素质,它比教英语和学语文都重要。这里有些孩子浑沌一片,家里一贫如洗,却每天泡在小镇上的录像厅看低劣的武打色情片,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喝酒,有些女孩子在课堂吵骂,他们没有一个明确的人生目标,哪怕是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的目标。     鲍建决定首先鼓起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给他们讲去年印度新当选总统的故事。总统小时候家贫,被赶出校门,就在窗外听了整整一年的课,他立志要成为对他们那个阶层,对穷人有用的人,后来上了大学……讲故事时,课堂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安静,孩子们第一次开始思索一个人的价值,思索一个尊严的生活。鲍建突然发现,越是慢班越有素质教育的可能性。     经过努力,学生们期末成绩有了明显提高,这学期更是蒸蒸日上,鲍建也有了一种在教学上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感觉。     鲍建是北大哲学政治学硕士,山西静乐招募志愿者时他就报了名,买了许多陶行知、杜威等中外大教育家的专著。到百色后他把自己的钱都买了小礼品,做为“进步奖”发给学生,他认为好胜心对一个孩子是非常重要的。     团中央统战部来的小伙子周宇松在大楞乡教英语,他们学校有个全年级学习第一的初二女生,经常跑来问他山外的事情。新学期开始,不见她踪影,她班主任说,她家没钱不让来了,宇松非常着急,冒大雨跑了7小时的山路,浑身是泥,他想“我会带给她一个希望的”。到了她家,发现在学校穿得整整齐齐的她破衣难遮体,已整整哭了两个星期了。宇松泪也快下来了,说这学期学费我掏,生活费我掏……他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父母说再穷也要孩子上学。孩子哭了,说原来以为没有希望了。两个人一起赶回学校,他替她背着大包,爬到了山顶,两个人都累倒在地上,“我们笑了起来而不是哭,因为我们觉得前面是希望。”             志愿者是好人的事业,采访后发觉他们每个人都善良精彩,足写一篇长文。但篇幅有限,不得不简说略写。     学地球物理的成剑文来自山西马兰矿,他教的慢班成绩已超过了快班,他与原单位联系,取得两千元的救助款。他课余除了家访看书,最喜欢去的是敬老院。他带领学生到那里劈柴抬水,与老人聊天。他想以一个人最后归宿所特有的情景发展学生们的爱心。     来自广西柳州郊区农业局的曾凡凯,教瑶族群众种起马铃薯,在冬天抛荒的大地上种东西,对村民来说还是第一次。他和其他人一道,在汪甸乡下塘村连续宣传发动和技术培训20多个日夜,他介绍柳州冬种马铃薯的经验,使农民有了一种踏实感。     来自北京建春广告公司的陈煜明执教于达江乡中学。1997年11月,他召开学生家长会,向学生家长汇报学生的情况,并听取了他们的建议。山里的农民坐在一起为孩子开会这对他们来说是第一次。全班58位学生家长,到会48人。     在北京国家信息中心办《经济与信息》杂志的冯颖原以为到永乐中学教中文,谁知领导让她教音乐,领导说让校园响起歌声就行了。她想干脆从欣赏和情感入手,她放了一盘《二泉映月》,问学生这是悲伤的还是欢乐的,学生异口同声回答是悲伤的,她很高兴,觉得学生们感觉不错。她从文化馆请人来演奏,学生们第一次听到小提琴的声音。     还有许多人没写到,他们是广西第一个报名的志愿者阮经宙,被任命为百色市自来水厂副厂长的刘伟,来自黑龙江农垦农场的陈兵,志愿者中年龄最小的来自广东的罗滨涛,抛弃湖北家乡一年十几万的收入、到百色又当律师又当中医的胡家全,来自湖北红安的耿永锋,学计算机却教地理的王艳红。     志愿者们互相感情很深,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从四面八方来聚会一次,一个月来一次总聚会。每次分别都恋恋不舍,有人说现在都这样,3个月后离别时该怎么办?大家说,那就抱头痛哭。     在很短的时间内看到这么多热情、善良、聪慧的人,在我的经验中是不多的。他们的使命马上就结束了,有几个说要继续干下去,他们平均年龄27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