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 China Youth Daily 「冰点」 1998年6月23日  星期二 
国门蛀出一个洞

本报记者 李桂茹    人民法院报记者 孔献之

   

    国门是神圣而庄严的。国门应坚如磐石。

    然而捍卫国门还是撼动国门的斗争无时不在进行着。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南国边陲有几个国门的护卫者,由国门的护卫者蜕变为蛀穿国门的“白蚁”。

    6月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一宗国内罕见的边检人员与香港不法之徒相勾结,运送他人偷越国境、收受巨额贿赂的大案。

   

“我不相信人人都那么正经”

    《前往港澳通行证》(简称单程证)对一些人是很有诱惑力的,有这个证件到香港可以取得香港的居民身份证,通常用以解决内地和香港的两地分居的对象。

    1996年6月的一天,深圳四星级宾馆新都酒店的一个房间里,一伙人正在密谋一项发财计划。其中一个叫黄开华,人称阿龙的香港人说:“用假单程证,带想去香港定居的人去香港,每个人少说赚几十万多则上百万。但要买通边检的人才行。”

    “听说边检站的人都很正经、很厉害的,要‘买通’他们恐怕不那么容易。”有人摇摇头说。

    黄开华轻蔑地一笑说:“看你傻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相信人人都那么正经。”于是他们就分工行动,有的负责弄假证,有的联络买证人,阿龙的任务是想办法搞掂那些“正经”人。

    一天,罗湖边检站检查员刘某的BP机响起来,一位姓黄的呼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呼机?”刘某问。

    “是××的侄子告诉我的。”刘某放心了,××是他的好朋友。

    “刘先生,我请你到金碧酒店喝咖啡,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好吗?”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刘某欣然前往。

    闲聊一阵后,黄开华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三个亲戚持单程证去香港被你们扣住了,能不能帮忙把人放出来?”

    “唉呀,这可难了,让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吧。”

    回去的路上,黄开华塞给刘某3万元:“请你帮忙,一点小意思。就当我们交朋友的见面礼吧。”刘某把钱收下了。

    刘某告诉黄开华:“要是过关的被扣住,那就要交调查科调查,我要找那儿的人试试。”刘某从3万元中拿出5000元去找调查科的杨磊,请他帮忙。

    “科里正在调查此事,很麻烦,要等审查之后再说。”杨磊表示无奈。

    “你如果帮不了忙,就要和人家解释清楚。”刘某说。过了几天,刘某约好了黄开华,带上杨磊,去一家酒店会面。黄开华和杨磊交换了BP机号码。后来,杨磊告诉黄开华,他没办法帮忙,被抓的那几个人,因持假证已被送到广州边防处处理了。认识了刘某又勾上杨磊,算是突破了第一防线,阿龙暗自欣喜。

    黄开华的女友胡×妮持假单程证过境,在验证台值班的谢文周发现此证可疑,就把她扣了下来。

    黄开华找到调查科杨磊,杨磊大着胆子私自把胡×妮放了。阿龙给了杨磊钱。后来又碰到持假证的人被扣时,黄开华还找过杨磊放过人。

    黄开华和刘某怀着各自的目的经常聚会。黄开华经常向刘某提起假单程证过境的问题:“几个福建朋友在异地搞了单程证,过关时帮帮忙。”

    “要真证才行。”刘某强调。

    “你帮忙,我给钱。”黄开华悄悄地说。刘某没有表态。刘某胆小、权小,怎么都不肯答应帮忙过关。黄开华比较理解,在他看来刘某不过是个“马仔”,要找个有职有权的才行。于是黄开华向刘某提出要他帮忙约罗湖边检站的何站长(何修巩)出来吃饭。

    “这怎么行?首长是随便能约出来的吗?我不敢。”黄开华屡次提出,刘某屡次拒绝。

    “上帝”好像有意帮黄开华的忙似的。一天,黄开华约刘某、杨磊到阳光酒店卡拉OK,又去龙都酒店吃宵夜。恰巧,何修巩和几位朋友也在这里。

    “你好,何站长。”刘某和杨磊毕恭毕敬地与领导打招呼。

    “你们到我们这张桌来吃。”何修巩招呼部下,显得热情亲切。刘某、杨磊、黄开华全都过来了。

    刘某趁机介绍黄开华:“这是我的同学、老乡黄开华,我们都叫他阿龙。”他又给黄开华介绍:“这是我们的何站长。”

    “久闻大名,今天认识你,真是幸运。”阿龙态度显得虔诚。

    “你做什么生意的?”何修巩问阿龙。“在烟台、青岛一带做房地产。”

    “好做吗?”“还可以。”

    阿龙认为点“题”的机会来了:“何站长,就是过境太麻烦,有时排队要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太浪费时间了。”

    “以后,你要过境,就来找我,我帮你,不用排队。”何修巩说。

    何修巩是阿龙要命中的主要目标,阿龙自然挖空心思培育关系,喝酒、吃饭、卡拉OK、桑拿送礼各种“招法”无所不用。

    事过两个月的一天,阿龙开一部车,拉了一箱水果来到何的办公室,阿龙说他“老婆”(未婚同居)已经被批准要去香港定居了,出境时给个方便。何修巩很热情:“没问题,我会给方便的。”

    没过几天,阿龙打何修巩的手机,说他的“老婆”已经来了深圳,同时还有几个亲戚要出去。何说我在值班室,叫阿龙他们过来。中午十一点多,阿龙和三四个女的来到值班室,阿龙把其中一个女的介绍给何:这是胡×妮。何招待他们坐下喝茶,并拿来表格让她们几个女的填。填好之后,何就带她们几个女的和阿龙走检查员通道到检查台。何把几个女的证交给检查员检查,检查看后,几个女的就过去了。

    又有一天,阿龙带着胡×妮到何修巩家,拿了一瓶路易十三酒和两条三五香烟,另外还封了两个红包给何的儿子,每个红包5000元港币,算是试探性的进攻。

    就在当年10月的一天晚上,阿龙呼何修巩到新都酒店说有急事,两个人一起吃饭。在谈话中,阿龙问何修巩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尽管开口,我可以给你钱。阿龙又接着说,这样吧,前面已经有一些人出去了,我按每人5万元给你。

    何修巩有些惊讶:这些证不是公安局里批出来的吗,怎么还要花钱呢?何修巩对阿龙说:你可不要搞假证件来害我。

    阿龙笑着说:不会的。何修巩反问阿龙:那你为什么报答我?

    阿龙说:这段时间经常麻烦你,钱是几个老总们凑起来的,委托我给你的。何修巩怀疑他的证有问题,说完就要走。阿龙以为嫌钱少,就拉住何修巩说,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就带他上了他在新都住的房间,又对何修巩说:如果按人头算5万元太少,可以加一倍,每出去一个人给你10万元。

    何修巩深知这是铤而走险,又觉得诱人、又十分害怕,表现出很恼火也很真诚的样子:“你这样咱们朋友就没的做了。”何修巩走了,这件事就悬在那里。

    “对何站长总要有所表示呀,这‘生意’还得做下去呀。”于是阿龙就变了个花招。他看到何站长坐的是面包车,就用办假证赚的钱买了一辆奔驰600,开给何站长用。

    这部奔驰600的车挂的是军牌,因为没有行驶证,何怀疑那是假军牌车,开这部车风光了一段时间。

    1993年底的一个晚上,阿龙约何在阳光酒店吃饭时第三次谈钱的事:“你的那笔钱我已经搞好了。”

    “什么钱?”何佯装不知道故意打马虎眼。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笔钱。”阿龙说完,何又装作恼火的样子说:“今后你不要再跟我提钱的事。”

    “好、好、好,你不敢要我就给花姐(何的妹妹)行不行?”

    “是你的钱,你喜欢给谁就给谁,反正我不要。”何修巩来了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掩耳盗铃的态度。阿龙掏出一本存折,何看到存折里面写的是他妹妹的名字。

    “叫花姐从香港回来和我去银行签个字就行了。是你打电话还是我打?”

    “那就我打吧。”何打电话把妹妹叫了回来,跟着阿龙去了银行。阿龙让她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从银行侧面的通道里边抱出用白布裹着的大包放到柜台上,过了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存折给了何的妹妹,上面写着180万元。

    “你别怕,这是我和你哥哥做生意挣的钱。”何的妹妹拿到存折后因当时不方便给何修巩又急着过关带回香港了,回去后她给何打电话说了这件事,电话另一端的何修巩像怕电话被窃听似的,只是嗯那、啊呀的,搞得妹妹很纳闷。

    1994年春节时,何的妹妹从香港过关,到了哥哥办公室,趁别人不在把存折给了哥哥。何当场训了妹妹:“你这么容易上当受骗,这钱怎么好要呢?我要把存折还给阿龙。”

    实际上,何并没有把存折还给阿龙。

   

“等我在现场当班时,你再带人来”

    阿龙曾如数家珍地说:过关放行找外宾科谢文周,出了问题找调查组杨磊,发生什么意外找站长何修巩协调。这内情被一个外部人研究得并且用得淋漓尽致。

    何修巩身为一站之长,不仅自己被糖衣炮弹打中,而且还帮助人家再打倒他的部下。他按照阿龙的意图,约谢文周到阳光酒店旁边的禾田日本料理和阿龙见面,明确说就是拉谢上钩。

    “这是我的好兄弟谢文周,外号阿拐。”何向黄介绍说。

    “这是我的好兄弟阿龙。”何又向谢介绍说。

    “阿龙是干什么的?”谢问。

    “是在青岛搞房地产的。”何这样介绍说。

    过了几天,阿龙到谢的科里说可以买到便宜的老货帝驼表。谢说方便的话帮我买一块带过来。过了一个星期阿龙果真给谢拿了一块帝驼表过来,谢问阿龙多少钱,阿龙说不要客气,没有收谢的钱。

    一天晚上,阿龙叫谢去新都酒店他的房间,闲谈了一会儿,阿龙对谢说他有一些朋友能够拿到去香港的证件,让谢上班的时候帮忙送一送。谢当时让他把证件拿出来给他看,阿龙就从保险柜中拿出两张单程证让谢看。

    这时,谢的眼前出现两个过去的镜头:一个是胡×妮用假的单程证被他查的场面,是他查出后交给了检查科杨磊的。第二个他在当班时,曾有一个检查员验证台上有一张单程证可疑,当他询问时,检查员说是何站长送来的朋友,他就没再问了。

    阿龙见谢迟疑沉思,就劝说道:这些证件都没问题的,“大佬”(何修巩)看你是自己兄弟的份上才关照你。这些“大佬”是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我一些朋友都已经去过了。谢还是不放心,又叫阿龙把单程证件给他看,阿龙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两张贵阳签发的单程证给谢看,谢一看证件很逼真。于是就答应阿龙:“等我在现场当班时,你再带人来。”

    阿龙认识谢文周后,每当谢排到现场值班时,阿龙便提前一天叫谢到新都酒店他的房内看证件,让他记住证件上的人的姓名、籍贯及相貌,并约好出境时间。第二天,阿龙与谢联系后,便由黄开逸(阿龙的弟弟)把持假证人从新都酒店带到罗湖联检大楼二楼出境大厅,排队等候过关。通常的做法,谢文周须认准排在黄开逸前面的人,他们前面的就是持假证的人,便有意把收取的假单程证与真单程证混夹在一起交科领导审批,再把经科领导签名的证件交给检查员盖章放行。

    黄开逸带人顺利过关后,打电话给阿龙。阿龙便向在新都酒店等候消息的持假证人的亲属收钱。

    过关没有成功的冼某说:我的朋友深圳某公司某经理认识了鲁广生(阿龙的假名),鲁广生说他能办‘单程证’,是公安局拿出来的。我很感兴趣,为的是去港澳方便,要我提供6张半身照片,要价60万元,我先付了10万元,说好到达香港再付50万元。走之前宣布三条:第一,身上不能带任任内地的证件。第二,大家互相要装作不认识。第三,记住‘单程证’上的地址。因为地址都是内地的,最好讲普通话,讲不好就不要说话。

    大约是帮阿龙放了两批六七个人后,阿龙传呼谢到他住的新都酒店。谢到了酒店后,阿龙跟谢闲谈了一会儿,就取出一本存折,存折里面约30万人民币,说是给谢的,并答应以后每放一个人,就加进5万元。谢犹豫了一下,就把存折接了过来。阿龙常跟谢一起卡拉OK娱乐,在这期间他还送了一块女装帝驼表、一件男式皮衣给谢。

    阿龙后来又约谢到他住的新都酒店对谢说:你以前那本30万的存折给我,我把这本50万元的存折给你,还有50万元港币留在我这里,看有什么项目可投资的我帮你投。谢与阿龙交换了存折。

    贼喊捉贼。1993年10月份,从香港移民局反馈回信息说,罗湖放行的人中发现了有持假单程证的。何修巩听后装模作样赶去现场严查,总站也有人在现场查,查来查去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何修巩为了表现出解决问题的决心,在罗湖站实行了“三重把关”:先由检查员收证,再把证送到组领导检查,没问题签名,再送到科领导签名,最后再拿回到检查员那里。自从何修巩在罗湖站实行三级把关后,阿龙有所收敛,但已收不住了,何与谢尽管也要阿龙不要搞了,但他们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当阿龙带人来时,他们仍然以同样的方法放行。

    所谓的“三重把关”在权力面前是失效的。一位边检员后来吐出真言:有一次,何修巩带着4个人来到检验台,他正在值班,发现这4人交的过境单程证与平时的不同,颜色偏红,可是何修巩在一旁站着,我不敢多问,就放行了。

   

缺口既开,脏水横流

    经常出入于酒楼、娱乐城的何修巩、手握权力的何修巩,已经不是农村长大的朴实的何修巩,经不起花红酒绿的熏陶,开始变得花哨了。有一天在深圳老通娱乐城,眼前突然一亮,一妙龄女子灯光下楚楚动人,使他心头为之一动,主动坐到那女子身边聊起天来。何得知小姐是四川姑娘,名叫×静,何就称她阿静。

    “能不能交个朋友?”何自恃有钱,很大胆地进攻了。

    阿静说:“我有一个男朋友,是香港人,不方便。”何修巩还是主动进攻,他约阿静吃宵夜,阿静也去了。阿静的男友知道了这件事还打了阿静一顿。阿静向男友介绍了何的身份,她的男友表示是误会了,约何出来吃饭。

    席间阿静男友提出想把阿静申请到香港去,问何有没有办法?何说我有个朋友叫阿龙的能办,于是就介绍他们与阿龙取得了联系。

    何与阿静仍保持着密切的往来,阿静要何帮助她安排工作,何便为阿静联系了到某歌舞厅做事。刚上班不久,阿龙就说阿静去香港的证办好了。阿静持假证出境的那一天,何把她送了出去。

    阿静到了香港打电话给何说在香港生活不方便。阿龙为了讨何的欢心,让胡×妮把阿静接到他家里住。阿龙回香港时还带着胡×妮去看阿静,还吩咐胡×妮有空多陪陪阿静,说她是何站长的女朋友。阿静在香港住了一段时间,并且办好了香港的居民证,又返回深圳。

    何的“心上人”回到深圳住在什么地方呢?阿龙最理解何的心,他在四星级的新都酒店为阿静开了房间,何有时也住在这里。有一天,何喝醉了,在阿静的房间,阿龙也在,阿静提出没有钱用了,阿龙当即回到自己房间拿来5万元给了阿静。

    阿静的住处成了何修巩的一块心病。阿静开始让何修巩给她租房子,租了房子后又让何修巩给她买个单身公寓。何修巩说:买单身公寓划不来,以后卖不出去,不如买一套好一点的,以后还可以卖出去。何让妹妹从香港过来,还有阿静三人一行去看房子,然后从阿龙给的那个180万港币存款的存折上划出70多万元买了套房,房子的户名是:何×花、×静。房子买了,阿静高兴得乐不思蜀,想马上住进来,何坚持说:要装修一下才能住,又从存折上取出8万元进行了装修。高级套房,高级装修,又雇了保姆,美宅佳人其乐融融,何修巩心安理得地养起了“二奶”。

    阿静回家的时候,阿龙又向何修巩提起钱的事。阿龙说:我还有70万港币要给你。何说:你就给阿静吧。后来阿龙留在阿静的保险柜里50万元。

    阿静从四川老家回来,打开保险柜看时,发现里面有很多钱。这时,正巧阿龙没敲门进来:“阿嫂,怎么这么多钱?”

    “这不是你的钱吗?”阿静问。

    “这是大佬(指何修巩)送给你的钱。”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钱,阿静开心地笑了。

    有人欢乐有人愁。当何修巩寻欢作乐的同时,何修巩的妻子度日如年。办案人员问何的妻子:何修巩和你的关系怎么样?何的妻子说:他对我很冷淡和我闹离婚,说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没什么乐趣。我不同意离婚,他说你留住我人留不住我心。他常常很晚才回家,有时第二天中午才回家。我怀疑他外边有人。他和阿静的事我不知道,何修巩被抓后我才知道。他最初是个保密员,肯干也能干。这几年我过得好辛苦,他升官了地位高了,奉承的人多了,加上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他变坏了,这和他认识那个女人也有关。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伙国门的蛀虫花天酒地得意之时,也是他们的末日来临之际。

    1995年3月的一天,胡×妮接到阿龙的电话:“很多客人的证件出了问题,我怕连累你,你赶快回浙江家里去。你的回乡证拿去叫谢文周给盖个印,下次回深圳就可以不办暂住证。”

    胡×妮和谢文周约好正要去,又接到杨磊的电话:“你不要去了,你的证件不能用了。人家要调查你,你不要在深圳了。”

    阿龙让胡×妮先不回浙江去广州,说去老家人家会去抓你的。胡×妮在广州住了一段时间又去了福建,阿龙请一个朋友帮忙,给胡×妮又办了一个假身份证,名叫黄春丽,胡×妮用这个身份证住进宾馆。阿龙又让朋友用黄春丽的身份证办了去泰国的护照,胡×妮去了泰国,见到了阿龙。阿龙说黄开逸已经抓进去了,将来不知会怎么样,叫胡×妮记住,在某酒店的投资还有×××万元没有拿回来,如果黄开逸没事了,告诉他这笔钱归他用。阿龙说他可能去美国,也可能去加拿大。胡×妮回到香港又回到杭州。

    胡×妮被收审了……

    经查,原深圳边检站罗湖分站站长何修巩从1993年7月至9月,帮助黄开华一伙放有数十名持“单程证”人员出境,从中受贿港币230万元;罗湖分站外籍科二组组长谢文周从1993年9月至1994年1月,帮助黄开华一伙放有约40名持假单程证人员出境,从中收受贿赂人民币50万元。

    黄开逸受黄开华的指使,先后带12批25名持假单程证人出境。

    黄开华先后引渡100多人持单程证出境,非法谋取暴利八九百万元。黄开华在逃。

    本文涉及的杨磊等人另案处理。

    国门的蛀虫们一个个落入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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