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青年报 China Youth Daily | 「冰点」 | 1998年3月24日  星期二  | |||||
被大学除名以后 本报记者董月玲
    照片上的这个年轻女子叫张璨,模样清纯,看上去还有一股子尚未退净的学生气。     我很难把她的形象与“大老板”联在一块儿———有40多家分公司,横跨电脑、生物、房地产等领域,净资产超过4个多亿……另外,还说她开一辆红色奔驰,经常用这车帮别人送新娘;她投了500多万,在北京和平里的护城河上修了座“利民桥”等等。     她是有本事还是有背景?她是怎么干成这么大事儿的?     今年“三八节”,张璨去电视台参加晚会,有记者采访她,问她是如何成功的。     “还真把我一下问住了。”张璨笑嘻嘻地对我说。     “怎么成功的?运气好,净遇好人?一句两句我也说不清,我也从没好好想过。真的真的,我没什么好写的,写我怎么做生意,怎么经营,怪枯燥乏味的,读者也不爱看。”     我说:“也许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觉得怎样,这样吧,你先说说看。”     张璨仍犹豫道:“我真的是没什么好写的,要不,我先回家好好想想?”    
    第二次见到张璨,她便认真地打小说起自己,说到父亲是个军人,自己在部队大院长大,受正统的革命教育。所以,1982年考上北京大学时,她自己报了个国政系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专业……谈起自己与众不同的大学经历,她顿时来了兴头,一下子“哗哗啦啦”地说开了,她说这段经历,是她“生命里的一次重要体验,也是一次磨炼的机会。”     大学三年级的一天,张璨的父亲接到一封北大来信,让他到学校谈谈。他那个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都是学生干部的女儿,竟被北大注销学籍了!     “把孩子领回家吧。”校方对他父亲说。     张璨当时是北大学生会文化部副部长。1984年国庆35周年游行,也就是北大学生打出“小平你好”条幅那次,张璨是北大2000人集体舞的总指挥,一路边走边跳,规模浩大,她说光是午饭吃的面包,都得用公共汽车拉。张璨时年20岁,天之娇子,无忧无虑,心境明朗,充满活力,觉得生活很美好。     但她突然被注销学籍了,全北大惟一一个!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她说当时真有“天上地下”的感觉。注销学籍的原因是有人举报,3年前她曾考上了某大学但没去,第2年又考上北大。按当时规定,有学不上的考生必须停考一年。     “当时知青跟应届生挤在一堆高考,考上了还不念,你也够胆大,够自信的。”我说她。     张璨很干脆:“我就想上北大,我想我能考上。第一次高考前,我老莫名其妙地发高烧,没考好。也许我这人就是经常干点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儿。”     宁静快乐的大学生活一去不复返了。“我不停地写申诉材料,找人谈话,上访,国家教委啦,人民日报,团中央我都去过,一直折腾到毕业。”张璨说。     系里每周找她谈一次话,劝其离校。每谈一回,张璨就大哭一场:“我交床铺费还不行吗?”     全班同学兴高采烈地去大连实习,不准张璨去。她说反正豁出去了,当时她两手抓住门框子,把老师堵在屋里,不让去,就不放你出来,眼看校车就开了,张璨才两眼通红地上了车。     惟一一条路就是考研究生,才能拿到一纸文凭,但学校不出证明就没法考。“我当时真想跪下来求他们:给我一个证明吧,让我考!为什么人都那么心硬呢,怎么就那么不通人情呢?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幸亏有周围同学的帮助和关心,否则,我真会变得绝望,消沉,把社会看得很坏,把心里那点儿美好的东西统统打碎……”     北大当时有个博士班。那会儿博士很稀罕,都是些从成千上万“知青”中冲杀出来的人,他们成了张璨的同情者和支持者,用他们的经验,智慧,帮没什么阅历的张璨出谋划策,大到陪她上访,甚至教她怎么进大门,怎么跟人申述;小到帮她订作息时间表,要她坚持上课;每天下午4点,还必须下楼跟他们一块打排球等等。     有个博士给她写过一段话,鼓励她。十几年过去了,张璨仍能倒背如流:     “一个人有一个美丽的外表,一个计算机一样的大脑,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我们会羡慕,但绝不敬佩;我们敬佩的,是那种历经各种磨难,仍有孩子一样的眼睛,有狗一般的忠诚……”     “我能遇着他们,真是我的幸运。”今天,这些博士早已是所学专业的顶尖人物。张璨还跟他们保持联系,有人还成了她公司的总顾问。     张璨高中时的班主任,为她的事在全校大会上做检查。这位老师最后说:“我没错儿,我相信张璨是个好学生,咱们10年以后再看。”     别人把这话传给了张璨,她回忆说:“听了这番话,我才真正地坚强起来。”     张璨于1986年7月完成学业。她没有文凭,只得到一纸说明,意思说该生被注销了学籍,但坚持上课,成绩合格……学校不管她的分配。     在张璨的毕业纪念册上,同学们给她留下这样一行赠语:“与众不同的经历,造就与众不同的道路”。    
    张璨说刚毕业那会儿,真羡慕自己的同学,很多被分到中央国家机关当干部,她自个儿没着没落,到处打工。     一天,她揣着别人给写的推荐信,到中关村的四通公司求职。路上遇见了个大学同学,同学的一句话,打掉了张璨去“四通”的念头。     “干嘛去四通,不好自己干吗?”     张璨被领到中关村一间不起眼的小平房里。正是炎热的夏天,房间里有个小伙子,光着脊梁,在埋头编写《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一书。这个来自河北景县农村的研究生,后来成了张璨的丈夫。     张璨由此下海。     房子是租农民的,公司是借别人的,他们拿不出钱注册自己的公司。张璨办公司干的第一件事,是洗窗帘,粉刷墙壁,贴不干胶广告,把他们“英华经理部”的小门脸,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有本钱,他们借上别人的电脑,拿到自己店当样品。有人来买电脑,谈妥价,交上钱,张璨他们便撒腿出门,飞快地买回一台电脑,一点点地开始原始积累。     自己组装电脑,经常熬到下半夜两三点。累了,打个地铺或在沙发上歇会儿。他们是在广安门车站提货,因为常去,车站的小伙子都认识张璨,一见她,老远就喊:“大姐大姐,你又来了!”每回都先吊她的集装箱。一集装箱的货,他们几个人一会儿就卸完了,张璨说自己就是那会儿累的,落下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     现在回想起早年这段白手创业的经历,张璨说:“那段时间干得最累,但也最开心和痛快。当时没想到要干多大多大,要挣多少多少钱,只是觉得新鲜,兴奋。”     曾有几个行政学院学生,到张璨现在的公司参观,他们谈到将来去机关工作了,每天还得打水扫地,觉得特恐怖,怕自己的一腔热情被消磨掉了,他们认为张璨已是“过来人”,请她谈谈体会。     张璨说自己在学校那会儿,也像他们现在似的,愤世嫉俗,对许多现实问题不满。“现在就是让我当个乡长,我也不敢当。乡长要抓工业,抓农业,治安环保,计划生育样样管,多复杂,多全面,我们懂哪个?”     接着,她又不客气地说:“该打水扫地时,就得打水扫地;该忍受和忍耐时,就得忍受和忍耐。你熬到一定地位,你才能够有发言权。这是一个漫长过程,是磨炼,体验,更是学习的过程。干大生意,不也是从小本经营开始?”     她也承认有一夜暴富或一夕成名的事,“但那种事,只能一回两回,顶多是一阵儿。”     腿勤手勤嘴勤,到处寻摸,她说自己最初做生意时,没别的招儿,就这。他们挣到的第一笔大钱,就是从沈阳一家废品仓库里寻摸到的。他们把人家不要的一堆旧油印机、印刷纸版、油墨等,倒腾了两天两夜,又吭哧吭哧地装满一卡车,运回北京,经整理擦洗,一转手卖了5万块。     不久,张璨总算寻摸到一笔大钱,从一个基金会借到300万元人民币。     张璨拿到这笔钱,又是兴奋,又是害怕,除了本金,她还要另付人家10%的年利,在当时可不低。她揣上150万的支票,去南方进货。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携带如此巨款,紧张得很,她把支票贴身放着,走前,缝了又缝。     那会儿的电脑市场,如同一只巨大的总也吃不饱的胃。一台电脑2万元进,2万3千元出,最多一天的销售额就有30多万元。     张璨坦然说,他们能干到今天这样,也是被市场一步步推动着走过来的,赶上了经济发展的好机会。但也并不是每桩生意都赚钱。开饭馆,就让她赔进去60万。     张璨开过一个“红格子”西餐厅,苦心经营,什么招都试了,烛光晚会,生日蛋糕大派送等等,就是没人来。再把西餐改中餐,厨子从钓鱼台国宾馆请,服务小姐严格地培训,早点是包子,馄饨,稀粥样样有,张璨自个围上围裙,包馄饨,炸油条,还是不挣钱。她又请乐队伴奏闹腾,最后只剩下一台架子鼓。     “都说在北京,是个饭馆就能挣钱,我怎么赔成这样儿呢?不成也好,如果顺着开饭馆的路走下去,那我现在顶多也就有仨饭馆吧。”张璨乐着说。     几年下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公司———达因集团。张璨任董事长。     在北京三环路边上的中国科技馆楼上,我见过这样一块广告牌,上边写着:达因合力。我问张璨是不是他们立的,她说是。     达因一词取自英文DYNE,意为力的最小单位。那么达因合力,意思应该就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吧。    
    张璨第一次怀揣150万元去深圳进货时,认识了一个也做电脑生意的人,这个当时已有上千万资产的老板,热情地邀张璨他们这些生意场上的“小字辈”参观他的别墅。“还带游泳池哪,简直像做梦一样,我当时想,自己哪辈子才能挣他这么多钱呵。”张璨说。     商海行船,不进则退。几年下来,张璨他们已今非昔比,而那个深圳的老板,当年卖电脑,现在依旧卖电脑,没有什么发展。     张璨认为,许多民营企业家创业之初所走的路都差不多,怎样上台阶,是中国民营企业共同面临的难题。     “超越自己,惟有靠学习力的推动。”她总结说。     1993年,张璨他们开始涉足陌生的房地产业,先在北京丰台起了两幢高级公寓,房子起来了,但他们不懂怎么很快卖出去。     碰巧这时认识了一家台湾的售房专业公司,张璨请他们全权代理。     人家首先做市场调查,搞得很细,连潜在的市场需求也要弄明白,跟医生号脉似的。然后根据市场可能有的购房者,对两幢大楼包装和定位,再培训导购小姐,设计展台展板等。     1994年,中国北京首届商品房展销会上,达因集团以一个亮丽的名字,推出自己两幢公寓———“城市经典”;再配以“现代都市传奇,三万元成家立业”的广告宣传,加上“24小时热水,40多个电视频道,保安‘巴士’服务”等说词,张璨他们那两幢本来地界不好,并无任何优势的楼盘,反倒成了抢手货,两个月就卖出了80%。为此,他们付给那家台湾公司800万元代理费。     “以前,哪听说给房子起名儿,顶多是某某区,几楼几号。‘城市经典’可以说是北京头一次对建筑物整体定位、设计包装的。我们由此学到了一套物业营销理念,这800万花得值,就当我们交了学费。”     打这以后,张璨他们成立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和房地产咨询公司———达因行。     “读书是我的生活。”张璨说自己闲下来时,最愿意一个人看书。自打“下海”后,她没少看企业经营管理方面的书,像《创业十诫》,MBA教程等,都读过,但还是觉得杂七杂八,不系统,而且感到知识越来越不够用了。     离开北大11年后,张璨重又回北大念书———读国际金融专业研究生。     “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正赶上我们考试。不少人像我一样是在职学习,考试那天,操场上停的净是好车,简直成了一道风景。可能大家都感到以前学的东西不够用了。就像这次亚洲金融风暴,我们没受太大波及,但下次还会这样吗?我们迟早要走向国际市场,不学肯定会被淘汰,就没法发展了。”     她还说,现在的科学技术发展太快了,爆炸式的,“前几天,还请专家来公司给我上了一课,讲语音电话怎么过渡到数据传讯……”     3月底,张璨准备请一些经济学者和专家开个有关“知识经济”的研讨会,“把我们在经营中,以前从未碰到的,别的民营企业也没碰到的问题罗列出来,给专家们做‘靶子’。”     张璨还在自己企业做了件挺特别的事,从人民大学请了个企业管理的专家组。     “他们是做学问的人,真能对企业有帮助?”我问。     “非常有帮助。”张璨肯定地答。     “我这么跟你说吧,他们干了所有我们干不了的事,我们不擅长的事。许多民营企业的管理方式还是挺落后,比如家族式管理等。创业早期可能还行,但越发展可能就越力不从心。专家组对我们最大的贡献,就是把我们从创业初期的那种只要我振臂一呼,大伙就冲呵杀呵的‘游击队’,改造成了一个科学有序、正规化的集团军。”     我说她:“你干公司,怎么跟做学问似的,怪不得有人说你是个学生味儿很足的老板。”     张璨一扬头道:“学生味儿?我不觉得学生味儿有什么不好。”     我见到的张璨,没有涂唇抹粉的化妆,衣着也远不及街上那些时髦小姐,她应该很有条件打扮,光是身高,就有一米六八。     “你怎么不扌到饬扌到饬?”我问。     她答得也爽快:“刚挣着钱那会儿,也扌到饬着哪,穿金戴银,买好多衣服啦,我也有虚荣心啊,要找到有钱的感觉。我的朋友就说我:张璨张璨,你这是干嘛啊,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大了?别眼睛只盯着国内好不好,跟国外的企业比,你这算什么呀?自己想想也是,这是干嘛啊,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我。干企业,尤其是做老总,必须克制住自己的虚荣心。     “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比如说头脑一发热,虚荣心膨胀,拚命要做大,本来能盖17层楼,硬要盖37层,结果企业“哗嚓”一下倒了。”     几天前,张璨在电视上看到一个连续剧,她说自己差点儿没乐出来:两个做生意的男人,有段表演:他俩开车上了一座桥,然后下车,一男人手里拿了几张纸片,大概是合同文本之类,很豪爽地甩给另一男人,嘴里还蹦出一句硬梆梆的台词:“你嬴了!”于是成交了一笔生意。     张璨忍不住地又乐了,她说:“做生意哪里会是这样,实际上很枯燥,是要实实在在,认认真真做的,要耐得住寂寞,得不断地学习。另外,我有一群真正的朋友,他们懂经济,有经验,头脑冷静,眼界开阔,时不时地提醒我,点拨我。如果我有什么成功经验的话,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我是别人智慧的实践者。”    
    采访张璨的一天下午,两人相对坐着,我正忙着往本子上记,突然听张璨道:“你看,多好!”她朝落地玻璃窗外一努嘴。     窗外是片绿地,草正在返青,树正在暴芽,这是个安静的午后,阳光明媚,春意浓郁。     的确是个能令人心情轻松宁静的时刻,我们随便闲谈起来。这个下午无意间开始的聊天,比跟她谈怎么代理日本EPSON打印机,如何营销美国康柏电脑,销售额多少,投入多少,产值多少要有意思些。     我问她:“如果当初你真分在国家机关,没准儿现在还下岗了呢,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庆幸?”     “也不是。”她答。     “国务院机构改革前,我还是觉得当干部好,铁饭碗好,看看那些同学,多安定,不像我,每天都在一种压力下生活。世事无常,商海无情,破产倒闭的事常有,你看香港的‘百富勤’,干得多火呵,还不是突然宣布破产了,老总痛哭流涕的。说不清将来怎么样,能做成什么样。我自己现在的心理,可以用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形容吧。”     张璨他们曾花550万修了一座公益桥;投100万建全国第一个志愿者服务站,无偿接待过一个来京治病的白血症患儿等。在北京知春路42号的达因总部里,有两件挺特别的东西,一个是公司的长年捐款箱,员工在自己特别纪念日,比如生日,结婚纪念日,早晨上班时会往箱里搁点钱。另外就是一块黑色石碑,上刻这样一段话:     “扶助弱者,为我所愿;解危济困,尽我所能;处事为人,礼让宽容;以己之所能,倡导社会的理解,互助,兼爱之风。”     张璨说有一次,他们去怀柔扶贫,送米呀油什么的。她去了一个伤残老军人的家。看上去老汉晚景凄凉,生活贫苦,同去的记者问张璨有何感受?她坦率地答:“我并不觉得人家可怜,需要被扶贫的倒是我们,你想想看,人家参加过天津战役,是共和国那段历史中的一员,为理想流过血,英雄般地活过,人家有自己值得回忆的往事,我们到老了,有什么可回忆的?”     1996年5月29日,晚上7点一过,张璨的BP机轰炸般地响了起来,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刚做了报道,张璨等10位青年,获得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科技创业奖。第二天上午10点,一束鲜花和一张粉红色的贺卡送到了张璨的办公桌上,这是她高中的班主任老师送来的。     “其实,我们老师对学生要求挺简单,她并不要自己的学生成为爱因斯坦或雨果那样的人物,也不要求他们当很大的官,挣很多钱。她只要求学生,能认真地做事,快乐地生活,是一个肯负责任,能善意地对待别人,帮助别人的人。”张璨说。     她又说:“有人把做事跟做人分开来,我不这么看,这是没法分的。有时候做人比做事更重要,更难,事有做完的时候,自身的修炼却要一辈子。”     “你看那些大艺术家拉琴,修炼到了一定程度,技巧就不重要了,演奏也不是目的,身心完全沉醉其中,拉琴成了享受和美妙的事。到这分上,那琴还能拉不好吗?”     她说自己曾有过瞬间类似的体验,那是在北大念书时。     记得是个春天的上午,上党史课,讲李大钊。窗外就是李大钊的塑像,阳光灿烂,树叶斑斓,熠熠烁烁。讲到李大钊就义时,老师特别动情,两眼盈出泪水。张璨说自己心里,突然涌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动,“对人能为理想,全身心地去追求而心动。”     我问张璨:“许多人苦巴巴地挣命要的东西,像财富地位家庭美貌啦,你现在都有了,是不是心里挺满足?”     “真的,我并不认为钱就是衡量一个人成功的标准。”她这么回答。     “有时我甚至觉得钱不是个好东西,假如我不那么有钱,而很有智慧,就不会那么叫人眼红,而是给我更多的尊敬。钱给了别人,我自己就没有了,而智慧给了别人,我自己还照样有啊。”     我又问她,怎么想到又去社科院读个哲学方面的研究生班呢?     她盯着手里的玻璃杯说:“房子,汽车,衣服啦等等,这些东西都靠不住,我觉得,到头来,人还是要找点儿精神支撑的东西。”     “精神支撑的东西?那你找到了吗?”我追问。     “不,”张璨道。“现在还没找到,慢慢地找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