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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意识
刘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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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新开了门社会课,儿子回家特兴奋:“我们有权利了!”都有什么权利呀?“学习的权利。如果家长不让我们上学我们可以告你。”哈,这个权利我太不想侵犯了。还有别的权利吗?答不出来了。于是反问,你说我们还有什么权利?我一时语塞。
一天放学后儿子写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泪如雨下。问了半天才哽咽着说:“我把数学书丢了。”光丢了书好像还不至于这么委屈,再问,才说,他因此被数学老师惩罚,罚他一节课在教室前面的小板凳上坐着。事情仅仅如此也就接受教训,但他坚持说他并没有忘了带课本,只是当时找不着了。照习惯我会大吼:“你怎么没把自己丢了!”不过这回看他那副委屈样不象撒谎,他们历来是真犯错误挨训就保持沉默,绝不会掉眼泪。
这时候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哥哥打开弟弟书包,三下五除二就把数学书拎了出来。这就怪了,老二说,我把书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找,而且同学也帮我找,早上还看见它在我书包里呢。这些情况你跟老师解释了吗?“我们老师不听解释。”
他们俩人一致说,有同学爱恶作剧,偷别人的东西,藏别人的东西。我以前都不信,这次我决定相信他。我平静地告诉他,课本真丢了也用不着害怕,附近的小书店就有卖的。老师是没听你解释,因为老师忙。
不过我心里是火冒三丈,如果我是老师,我会听一听他的解释,虽然我可以不信,但我会给他一个表达的机会。让一个孩子说清自己的清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又很难产生让人相信的效果,但是应该让孩子知道,清白是很珍贵的,是应该珍惜的,是应该给自己辩解的,他至少应该有申诉的权利。此事又分明也是惩罚家长的,因为他坐在教室前面的小板凳上面向同学,这一节课讲的新知识他压根就没听,那就需要家长把这节课再讲一遍。好在他没有因为害怕家长的惩罚而撒谎。
我要求他第二天再跟老师解释一下。他不敢。然后我装作老师,他看都不敢看我,妈妈要是真变成老师,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妥协的办法是,如果他不敢直接面对老师,那就写在纸上。他果然不敢把纸条交给老师,一再催促下,他勉勉强强地送到了办公室。老师也很有心眼,第二天悄悄把老大叫到一边,问这个字条是什么意思。老师大概从未接到过学生的辩白书,史无前例,被搞糊涂了。事情结局是,当天放学时在大马路上被数学老师吼住:“我让你留下改完错再走,你为什么先走了!”同学们都纷纷回头看,好像反革命被抓了个现行。老二低头不语,大概不觉得很没面子,只是集中营犯人见了党卫军军官。
我原本是想让孩子知道除了学习他还有别的权利,结果他只记住了一个词:害怕。
比起陕西华阴市黄河工程机械厂子弟学校一个小学生来说,我儿子的遭遇不足挂齿。该小学生偷了同学10快钱,“优秀”女教师把他按在墙上用锥子在他的脸上刺了“贼”字。我纳闷的是,“贼”字笔画很多,老师又不是熟练工种,一定要花点时间。假使这个孩子反抗挣扎哭嚎,老师不可能顺利完成,并且从容地在伤口上涂红墨水。锥子扎在肉上,针针见血,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些围观的孩子们做何反应呢?我特想给他们发个心理问卷,见惯不惊,拍手称快,漠然视之,还是噤若寒蝉?他们是否知道,人格尊严和身体健康都是他们的权利,即便是老师也不能剥夺。这些在国外积累成习的意识,在我们这里如此不值钱。
我儿子可能会很快就忘了这件小事,但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慢慢地他们就对自己的权利“不意识”,等一代人长大,就知道权威,不知道权利。
看来这个社会课要增加一些内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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